闻言,钱渊眼睛中的火焰稍稍减弱,但视线还是紧放在他抓着秦宝仪手腕的胳膊上。
恨不得瞪出两个血窟窿,好让他知道疼痛放开这个不知分寸的手。
但弃颜还是垂着头,静静泡在池水中。
两人合力终于将弃颜捞了上来,弃颜的手还是放在秦宝仪的手腕上,还勒出了红印。
钱渊用力就要把弃颜的手掰开,可一掰开,弃颜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直接大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宝仪。
钱渊的脸色铁青,按住他的后颈就要把他甩开。
但弃颜越抱越紧,嘴里还胡乱说着什么。
秦宝仪试了几下没有推开他,也放弃了挣扎,对钱渊道:“你先帮我拿衣服盖着,再快去找顺子。”
钱渊默不作声的把堆叠在地上的衣服拿起来套在她的身上,他把衣带绑的紧紧的,顺便再瞪了几眼昏迷过去的弃颜。
他走到秦宝仪身旁想把可恶的此人揽过来,但他竟然像狗皮膏药一样拉不过来。
钱渊只能生着闷气扶着宝仪走入厢房。
此时,金灿灿的阳光照入浓密的山林里,河流波光粼粼,柳顺木桶里的鱼只有可怜兮兮的几条,还都是不过一掌长的小鱼儿。
然而,阿椿桶里却有一条一臂长的大鱼,它待在桶里都不能完全舒展开身体,仰头在水面之上蔫蔫的吐着泡泡。
柳顺心里一股无名火,看着阿椿桶里的鱼无比眼热,但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的鱼竿还是纹丝未动。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钓上一条比那条鱼还大的肥鱼,她刚把鱼钩甩下去,阿椿捂着胃弯腰挡在她的面前,她弱声弱气道:“饿了。”
柳顺还想再等会,但见阿椿眼睛汪汪的,叹了一口气,收起鱼竿抱着寥寥无几的鱼赶回去。
正好就和钱渊打了照面,柳顺见他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而且奇怪的是,怎么这脸不像今天早晨见到的那样红润有光泽。
处处都透露着奇怪的地方,难道是和秦宝仪吵架了?,柳顺暗自否决了这个可能,这两日他们夫妻蜜里调油似的,那里会争吵呢。
柳顺缓慢的放下了木桶,钱渊见到她冷声道:“有人发烧了,你来看看。”
柳顺又摸不着头脑了,要是秦宝仪发烧的话,他应该很急才对,怎么是这样一副臭脸。
罢了罢了,先跟上去看看。
柳顺走进了屋内,指尖秦宝仪披着钱渊的衣服坐在床边,她的神情有些尴尬,想说什么抿住了嘴,被子勾起弧度,床上似乎还有个人。
柳顺心中警铃大作,多了个人?,怎会多了个人,怪不得钱渊一副臭脸,不对,秦宝仪会见异思迁的人啊。
柳顺抱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到了床边,看到床上人的脸瞳孔紧缩。
他惊呼道:“公子!”
秦宝仪心惊,公子?,是弃颜!,他不是不告而别了吗,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她面上微皱眉头道:“他发了高烧”
柳顺听罢急忙去拉他的左手诊脉,却看到他的左手死死握着秦宝仪的手腕。
一切都说通了,钱渊不可言说的臭脸,秦宝仪欲言又止的尴尬。
柳顺内心抓毛,什么鬼热闹都让她摊上了。
她微不可察的叹口气,从袖中拿出针包在弃颜的手臂上扎了几针。
弃颜松开了手,秦宝仪抬起手转了转僵硬的手腕,她起身就要离开给柳顺让位。
弃颜此时却带着哭腔呢喃:“为什么丢下我,不要,不要。”
他边说着,额上流下冷汗,双臂胡乱的要抓东西。
钱渊立即上前没好脸色的按住他挥动的双臂。
可没想到弃颜扭动的更加厉害,柳顺都无法施针,柳顺只能默默的向秦宝仪递眼色。
秦宝仪欲哭无泪,她把手臂放在弃颜的手掌里,弃颜顿时恢复了平静。
三人皆不敢相互对视,只能沉默的共视躺在床上的病美人,诡异的沉默让阿椿都察觉到了,她环抱着双臂搓了搓立起来的寒毛,闪身离开了这个气氛奇怪的地方。
秦宝仪眼眸轻转,话在腹中打了好几个草稿想要说出来,话到了嘴边看到钱渊伤哀的眼睛。
她的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用另一个手小心翼翼的拉着钱渊垂在身旁的手,她以为钱渊会甩手离开。
钱渊却直接包裹住了她的手,感受到他此时的颤抖,秦宝仪惊诧的看向他。
钱渊别开脸道,声音暗哑“我现在什么都听不下,就让我在这里冷静一下。”
秦宝仪默不作声,心紧成一团,她此时思绪也极其混乱。
柳顺暗中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动作愈发的快,转身想让阿椿去倒盆凉水,却发现早早没了她的身影。
她又将视线打到这两人的身上,一个看起来浑浑噩噩,一个根本就不让别人看他的脸。
真是一群祖宗!
柳顺恶狠狠的想着,却认命似的转身出去打水。
此时屋内就剩下一对夫妻,和一个身份不清却极其敏感的人。
钱渊甩开了秦宝仪的手,她心里一凉,浓重的委屈感涌上她的心头。
下一瞬,钱渊从背后紧抱住她,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的脖后,钱渊嗅着她发间的馨香道:“宝仪,你食言了。”
“明明说好,你复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可他又怎会出现在这里,还紧握住你的手不放。”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是一场噩梦。”
滚烫的泪珠顺着脖子落入她的脊背,她觉得好热好热。
秦宝仪转身回抱他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钱渊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要掉不掉,秦宝仪用手指抹掉那滴泪道:“我也很惊讶弃颜竟然和我的哥哥长的极其相似,但是他们不是一个人。”
“还有那张照片和你的猜想真的是无稽之谈。”
“钱渊,我很清楚我的心到底喜欢着谁”
“你不用这样患得患失的,弃颜对我来说是一见如故很好的朋友,但绝无男女之情。”
钱渊怔怔望着她,秦宝仪很清楚的看到钱渊棕色的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感觉似乎,比她镜子里的还要好看几分。
秦宝仪抬手想要抚他的脸,钱渊顺势将脸放在她的手心里。
一阵酥麻从掌心传到心脏,痒的秦宝仪轻笑出声,钱渊哑着声音道:“宝仪,在这里我只有你了。”
“我不敢想你的心里会没有我的位置亦或者不如别人。”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要将所有的紧绷和苦涩一并吐出去,好像自己不再那么患得患失。
弃颜此时眉心一跳,紧握着秦宝仪的手用力一瞬又松开来。
此时柳顺见两人抱在一起,暗道秦宝仪哄人的技艺愈加炉火纯青,又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被这两人的情情爱爱弄的浑身不自在。
至于弃颜,他是一个通透的人,应该不会掺和进去吧,毕竟要是盯着这样一张脸含情脉脉的看着你。
没有几个人能抵挡住。
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尽量放慢了动作和脚步,把浸了凉水的手帕搭在弃颜的额上。
不一会,弃颜脸上的温度渐渐退了下去。
他长长的睫毛微动,睁开了湿漉漉琥珀色的眼睛。
柳顺惊喜道:“公子,你醒了。”
此时秦宝仪转身想去看他,钱渊紧搂着她的腰让她不得动弹。
秦宝仪下意识的想要推开,此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腕被弃颜松开了。
她用双手捏了捏钱渊的脸道:“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
钱渊暗自向床上的人瞥去眼刀,又微皱眉头用手按着秦宝仪红肿的手腕,上面是清晰的印上了弃颜的手印。
他向弃颜递过去的眼刀更多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