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着声音道:“水,水热了吗,用热水给我擦汗。”
“哦,哦,水已经热了。”黄朗拿起布放进锅里浸湿,扭干了后便撩开她的头发。
乌黑浓密的头发下,是一张圆脸圆眼,看着像脾气温和柔柔弱弱的女子,威胁别人的话语根本不会从她的嘴里吐出来。
黄朗默默的想,看来以后万不能以貌取人啊。
黄朗将她的头垫在自己的腿上,不停的为她擦拭额头双臂,缓解她的阵痛。
庙中女人痛苦的哼声伴着哗啦啦的水声。
响彻山谷的轰隆雷鸣打在两人的耳边,杨春心中一惊,紧闭着双眼使力。
婴儿的啼哭渐渐响亮,庙外的雨声愈下愈小。
黄朗心中欢喜不已,他道:“生了!,我这就抱过来给你看看。”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像幼猫的婴孩,放在杨春面前。
杨春的手轻点婴孩的眼睛,像是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停止了哭泣,轻动着脑袋往她的怀里拱。
杨春见此心中酸涩难挨,拢着婴孩止不住的哭泣,蛮人杀光了她的家人,自己抱着最后的希望去找林涯。
却没想到,他正好另娶新欢,短短几月,天下竟没有和她相熟的亲人了。
这个小小的幼儿,就是她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
黄朗却僵直了身体,这是喜极而泣吗?
晌午,云消雨霁,外面清新的空气传入庙中,婴孩在杨春的怀里静静的睡着。
黄朗坐在旁边又往火里添了一根柴道:“你怎么独自一人在庙里生孩子,你的丈夫呢。”
杨春不语,黄朗尴尬的抿了抿唇,搓着自己的里衣。
半晌,杨春才道:“死了,在进京的路上死了,我是来给他收尸的。”
“他是怎么死的啊”,他环顾庙内四周道:“尸体呢?”
话音刚落,他感觉旁边的女人凶狠的视线,更多的疑问像开水一样咕噜咕噜在脑海里冒泡。
按理说丈夫死了,她不应该难过伤心吗,怎么感觉她在生气烦躁。
“你好像在生气,为什么啊。”黄朗道
杨春轻扬眼皮道:“他是被狼吃了,我在生狼的气。”
黄朗讪讪道:“奥奥,难怪,难怪……”
转而他又道:“可是狼喜欢吃鹿和野猪,一般不吃人的,而且这里离最近的山也有十几里远。”
“如果没找到尸体的话,说不定他还活着呢!”
“你不用……太难过……”
黄朗顶着杨春冷硬的眼神,声音越来越低。
杨春额上的青筋跳动,忍不住后悔刚才回应了他的话。
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再不换个理由,估计又要刨根问底。
她道:“奥,应该是被山匪杀了吧。”
黄朗腾地站起身,他道:“山匪?!是不是在一个很险峻的山上安着寨子!”
杨春一头雾水,微点了头。
黄朗指着杨春身下的红衣道:“那就是把我骗上山的土匪!”
“那土匪头子的女儿骗我要回娘家,识不得山路。”
“我念她不容易,把她送到了山脚,没想到她直接把我打晕了,还……还……”
“还什么?”杨春发问。
黄朗气呼呼的坐下嘟囔:“还把我绑了起来,做她的压寨夫君……”
“……”杨春沉默。
黄朗用小木棍在地上画圈,“真是的!我就应该相信气味,而不是听信她的谎言。”
“气味?”
黄朗道:“我小时候和狼生活过一段时间,嗅觉极其灵敏,只要让我闻到不舒服的气味,他就一定不是个好人。”
杨春嘴角抽搐,“那味道好闻的是什么?”
黄朗像看傻子一样,睁圆了眼睛:“是好人啊。”
他自顾自道:“我觉得我都可以摆一个摊子,专门判姻缘好坏,只要闻到不好的气味,我就说对方不是良人。”
“那要是他们问为什么不是良配,你怎么说。”
杨春问完,心里止不住想,自己这是在问什么鬼问题?!
黄朗挺直腰背,一脸神秘莫测道:“那我就说……天机不可泄露!”
“……”
杨春心想,他看着不像可以忽悠别人的人,反而像会被别人骗得团团转的。
回想他刚才的遭遇,已经…是被骗的差点连身子都保不住了。
杨春撇了一眼他柔软的里衣,上面有雅致的暗纹。
怪不得……原来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