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海海岸上见到的小师妹只有膝盖处高,应该是前面小小的那只,她身后牵着的那人,容貌虽然柔美,高挑的身形却是属于未长成的男子清瘦。
少年被误会也不恼,只是一张脸变化得如调色盘精彩,愠怒、奇怪、欣喜在一瞬闪过。
短暂的疑惑之后,秦衣决定只表示友善:“原来你们是双生子。我唤你妹妹小师妹,便叫你小师弟?”
无瑕拉过她的手向外走:“大师姐,荣卿姐姐让我们带你去见她。还有,我们苍蓝派不论这个,我叫无瑕,这是无遥。”
无遥走在她们身后,不满地撩起眼皮:“每天无遥无遥,无遥是你什么人?”
无瑕仰起脸,狡黠一笑:“想让我喊你哥哥啊?可别忘了我们赌了什么。”
说起赌约,无瑕回头瞧一眼秦衣,冲她露出讨好的甜美笑脸。
见状,秦衣露齿一笑:“赌约啊……”
无瑕败下阵来,摇头晃脑地感叹:“苍蓝派外面的人就是不好糊弄。说吧,师姐,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的都能解决。”
秦衣只知晓苍蓝老祖占卜的能力:“那我便不客气,让我想想,你如今能到何种程度?”
“老祖能做的我能做到一半,老祖不能做到的我可一试。对吧,荣卿姐姐?”无瑕骄傲地扭头,等待赞赏。
等在一旁的荣卿温柔地点头赞同,沉静黑眸转向秦衣:“老祖已在另一处了。”
“我们要去哪儿?”
“外界逃来的弟子所在。师姐要对付应问果,必定要了解她手上那颗魔珠。”
托着几人的水球从苍蓝派中离去,蔚蓝的海底景色从眼前略过,秦衣偏头想再问些什么。
忽地听见身后不停的淅淅索索声。
挠得正尽兴的无瑕无遥两人在水球上滚来滚去,余光瞥到她,甚至还有余力打个招呼。
秦衣:“……”
再看看荣卿,一幅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面上笑意渐浓。
触及到秦衣时,梅花似的昳丽容颜缓缓归于平静:“让大师姐见笑了。”
第二次了,荣卿第一次见她,却不怎么喜欢她。
秦衣有些奇怪莫名的厌恶何处而来,也没放在心上:“苍蓝派是不是每天都很热闹。”
荣卿乐道:“大师姐看他们是不是年纪还小?”
难道不是?
她摇了摇头:“告诉大师姐也无妨。无瑕无遥是苍蓝派下一代传承人,是天地灵华孕育而生,两百年前,在我到来之前,他们便在苍蓝派了。”
瞧见惊讶的表情,荣卿笑道,“他们会保持小孩的身体直到接受传承那一天。别看如今有多幼稚,无瑕无遥在正事上有自己的衡量。”
二人口手并用,又打又踢,秦衣转回头,对着面前的人艰难点头:“我信。”
荣卿笑容渐淡:“大师姐不觉得,如今就很好么。”
如来时同样的方式,水球面前出现一个身形庞大的海洋灵兽。这次是如同琉璃灯盏一般的巨大水母,细长透明的飘带将包裹,白光一闪过后,眼前是新一片广阔的海域。
秦衣没听清:“什么?”
荣卿恢复得体的笑容:“我们到了。”
脚下的沙子还有些湿润,秦衣望向头顶比苍蓝派还要高出许多的水膜,这是新建出来的避难所。
“师姐!”
绸布尚还蒙在眼睛上,康礼挣脱身边人的搀扶,迫不及待跑来。
故人完好活着,秦衣很是高兴:“康礼!你的眼睛如何了?”
“劳师姐关心,已经能看见一些了,想必过几天就能拆了纱布,若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万死不辞!”
老祖立马开口接道:“你的眼睛不想要变趁早拿来做占卜,强行突破医仙给你的庇护,又中了应问果的术法。要是想学秦衣几日间到达至高境界,伤口自愈,倒不如祈求神迹发生。”
康礼有些沮丧地望向秦衣,未开口就被老祖预判。
“能在一年间让你痊愈,已是荣卿医术超群。魔珠里的亡魂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你母亲拼死救你出来,你就这样报答她?”
秦衣:“康礼,上次与你同来的那些道友呢?”
少年的眼圈顿时红了:“师姐……他们没能活下来。”
秦衣转头望向老祖,顿时一愣,这个不老的修仙界神话似乎有些佝偻了。
老祖疲惫地打了个哈欠,他强撑着打开眼皮,左肩滑下的青丝肉眼可见地化为雪白。
“接触过魔珠的,还没有人能活下来。”
秦衣想起应问果手中那块灰黑色的球:“我见过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老祖伸出手,光芒闪过后那块突兀的白尽数消失,注意到一旁紧张的无瑕,干净年轻的面孔摆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秦衣,你听说过洗玉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