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又的怒吼如雷霆炸响,震得整个夜空都在颤抖。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如火,两行血泪从眼角缓缓流下,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厉。
"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还要诬陷我娘!"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野兽般的嘶吼,"你这个畜生!连死都不配!"
话音刚落,余又的身体化作一条长达数十米的巨蟒。那巨蟒通体乌黑,鳞片如铁甲般坚硬,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蛇头高高昂起,如同一座小山,血红的双眼如两盏地狱之灯,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倾虹!"沈慕瑶见势不妙,立即转头对唐倾虹喊道,"你保护好余家主与余姑娘!"
说着,她双手结印,一道强大的灵力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形成一个防护结界,将余蚺和瘫坐在地的余双牢牢保护在内。
"天初三式——绝炁逆空!"
只要她的灵力不枯竭,没人可以破开绝炁逆空。
做完这一切,沈慕瑶缓缓抽出了她的佩剑玉倾寒。
"既然无法说服你,那我便只能将你捉拿归案,与余蚺一同送往缉妖司接受审判。"沈慕瑶的声音清冷如冰。
她轻抚玉倾寒的剑身"天初四式——黯然销魂。"
话音刚落,沈慕瑶的身体开始散发出道道阴气。
"去!"
随着沈慕瑶一声轻喝,那阴气如有生命般向四周扩散而去。
所过之处,院墙轰然倒塌,化作齑粉;花草树木瞬间枯萎,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不仅能摧毁物质,更能影响精神。凡是被阴气触及的生灵,都会产生一种万念俱灰的绝望感,仿佛世间再无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
此剑法不仅能摧毁敌人的□□,更能击溃敌人的意志,让人在绝望中走向毁灭。
余双感受到这股恐怖的力量,也不禁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但仇恨的火焰已经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智,她不退反进,张开血盆大口,向着沈慕瑶扑咬而去。
沈慕瑶低喝一声,身形如烟似幻,正欲避过巨蟒雷霆万钧的扑击。然而就在这此时,唐倾虹这个莽撞又天真的小笨蛋,竟毫无预兆地踏出绝炁逆空所构筑的防御结界,纤手轻扬,数道灵光闪烁的符咒破空而出,精准击中巨蟒额间鳞甲交接之处。
"轰——"符咒爆裂,金光四溅。巨蟒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双瞳赤红如血,庞大的身躯猛然调转方向,直扑唐倾虹而去,腥风扑面,杀意滔天。
"谁让你擅自出来的?"沈慕瑶心头一紧,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与怒意,毫不犹豫转身疾掠,剑光如电,一记凌厉无匹的剑气狠狠斩在巨蟒七寸要害。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庞然巨物竟被硬生生劈得偏移轨迹,重重撞向山岩,碎石纷飞。
巨蟒哀鸣一声,妖力溃散,扭曲的躯体迅速褪去鳞甲,变回余又的模样。她单膝跪地,唇角溢出殷红鲜血,眸中满是愤恨与不甘,死死盯着沈慕瑶,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魂魄。
"余姑娘,到此为止了。"沈慕瑶持剑而立,声音清冷如霜,目光落在剑尖缓缓滴落的血珠上,那一抹猩红映着残阳,宛如暮色中最凄艳的花。
然而,余又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诡异笑意,指尖一划,鲜血淋漓。她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自己光洁的额前缓缓画下一道符印,口中低吟:"五蕴皆空,双生同灵。"
刹那间,天地灵气骤然翻涌,一股阴寒诡谲的气息自她体内升腾而起,仿佛有另一个灵魂,正在余双体内悄然苏醒。
只见余双眼眸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似有烈焰翻腾,而余又的双目却骤然化为黑色。
"余家主,快逃!"当沈慕瑶察觉到她的意图,心头一震,急忙出声提醒,然而一切已然迟了。
余蚺仿佛未曾听清沈慕瑶的话语,怔怔地僵立原地;又或许他早已听清,却因心神剧震而无力回应。
余双一掌穿透余蚺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余蚺踉跄转身,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命运在此刻骤然崩塌。他嘴唇微颤,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终是未能发出声音。
"心愿既已了却,沈姑娘可将我送往缉妖司。只是余双无辜牵连其中,还望高抬贵手,莫要为难于她。"随着余又将余蚺斩杀,血光迸现之际,同灵秘法终于被破解。余双双目重焕清明,终于恢复成原本那个清秀灵动的少女。
沈慕瑶手持捆妖索,将余又牢牢束缚。她缓步而过唐倾虹身侧,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唐倾虹神色微颤,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虚,慌忙垂下眼帘,避开沈慕瑶的目光。
沈慕瑶轻轻一叹,眉字间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默默转身,携着余双,悄然隐没在夕阳的余韵之中。
沈慕瑶将余又交付给缉妖司后,脑海中反复回溯着整件事情的始末。余双是否早已知晓余又的存在?还有唐倾虹那么爱财惜命之人为何一反常态,主动踏出绝炁逆空的范围,到底是为了帮我,还是为了?
沈慕瑶不愿再多纠缠于纷乱思绪,仰头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烈酒滚入喉间,仿佛要将脑海中盘踞的杂念尽数焚尽、冲散。
子时,万籁俱寂,夜色如墨般浓重。唐倾虹心中牵挂着沈慕瑶,辗转难眠,迟迟未曾安歇。忽然,她隐约听见屋檐下传来一阵轻微而凌乱的脚步声,似有人踉跄而来。
她缓缓起身,轻轻推开房门,只见醉意朦胧的沈慕瑶便如一片飘落的花瓣,顺势倾身跌入她的怀中,温热的呼吸拂过颈间,带着几分迷离与依恋。
"慕瑶,你怎么了?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唐倾虹眉字间满是担忧,轻柔地将神情恍惚的沈慕瑶扶到床上。
"因为你。"沈慕瑶凝视着唐倾虹的面容目光微颤,仿佛被某种深藏的情绪击中,心头泛起一阵恍惚,连呼吸都不自觉地轻缓下来。
"我怎么了?"唐倾虹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无辜。
"你竟为了余姑娘,不惜骗我。"沈慕瑶低声说道。
"为生者权,为死者言,亦是我成为捉妖师的初衷,我并非为余姑娘骗你,只是若如此轻易放过余蚺,那岂不是,那岂不是……"
"世间公允,自有世人定论,你既不信缉妖司,难道也不愿相信我吗?"
"我,我……"
唐倾虹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早已将沈慕瑶仅存的耐心消磨殆尽。
沈慕瑶此时眸光微暗,蓦然将唐倾虹拥入怀中。带着淡淡酒香的温热唇齿轻轻咬在她的唇角。
"嘶,沈慕瑶,你属狗的吗?怎么又咬我?"唐倾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遭受这种"待遇"了。
"唔。"
在唇齿交融的瞬间,那个曾经萦绕在沈慕瑶心头的问题,答案早已不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