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摸着胡子笑笑,“姑娘,你是要问什么呢?”
“爷爷,你还记得当年隐漠草都卖给谁了吗?”黎兮舟问起正事。
“隐漠草啊……”老人眯起浑浊的眼睛,陷入思绪当中。
黎兮舟看见了希望,不敢打扰老人,屏气凝神地等待他从思绪中走出来。
久久之后,他摇摇头,“买过隐漠草的人也不少,记不清有谁了。”
没有得到期待中的回答,黎兮舟有些失望,“爷爷,一点都不记得了吗?你记不记得,有没有姓穆的人或者穆家人在你这里买过隐漠草?”
“穆家……穆……”老者使劲儿回想,还是没能想起来,“应该是没有,好像有,不记得有没有穆家。”
“爷爷,你能不能再想想有给谁卖过呢?哪怕想起一个人都行。”黎兮舟近乎恳求道,“这个对我很重要,它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
老人无奈摇头,“真想不起来了。”
见老人实在想不起来,黎兮舟不愿为难,强压下失望,礼貌道谢,“多谢爷爷、倬迩告知这些事情,打扰了,告辞。”
临走时不好空着手离开,顺手买了些倬迩铺子里的草药。
“等等。”倬迩喊着刚出门的二人,“我想起一个人买过隐漠草!”
“是谁?”闻言,黎兮舟止住脚步,快速转身。
“我记不得名字了,但是爷爷你应该记得。”倬迩看向老人,“几年前,有几人来买隐漠草,说是家中有人受了伤,出血不止,要用隐漠草止血。那家人用十倍的价格买下了两盒隐漠草,他们不会用,你还特意送了他们一本记载了隐漠草使用方法的书。”
这是发生在倬迩小时候的事情,倬迩记性很好,能把小时候的事情记得很清楚。
他还记得那家人来买隐漠草的时候,一个右手上有道伤口的人衣摆上全是猩红的血,说不清是他手上伤口流出来的还是另一个受伤的人的。
经倬迩一说,老人想起来了,“记起来了,那大约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买的人是谁,可还记得?”黎兮舟追问。
“名字我不记得了,不过那家人,好像姓周。”
“周?不是穆?”黎兮舟向老人确认。
“对,就是周,好像还是个大户人家,造船的。”老人十分肯定。
整个郿州,符合所有描述的只有一家——周恒家。
难道陈三虎的死与周家有关系?
黎兮舟脑袋飞快转动,企图理清这些事情的关系。
得到想要的线索,黎兮舟却不开心。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
后脑勺的伤又开始疼痛,她摇摇头,止住胡乱的思想。
纷杂的思绪停止,她冷静下来,不能仅凭周家买过隐漠草,就轻而易举地断定陈三虎的死与周家有关。
毫无根据地牵扯旁人,此番行径与穆启佑有何分别?
她不再多想,再次向老人和倬迩告别。
回去的路上,关天辽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别憋着。”黎兮舟直截了当。
“周家买过隐漠草,穆家没买过,周家与穆家、小姐你都有仇,会不会杀害陈三虎的不是穆家,而是周家?”
“慎言。”黎兮舟正色,“无凭无据的话,不能说。”
“有凭据啊,周家买了隐漠草。”关天辽一脸执拗。
“天辽,我知道你是在为此事着急,但是你要明白,其一,陈三虎到底因何而死,尚未可知,隐漠草只是我的猜测;其二,就算陈三虎死因是隐漠草,周家买了隐漠草,也不能证明二者之间有必然联系。”
关天辽安静下来,思考着黎兮舟的话。
黎兮舟拍着关天辽的胳膊:“天辽,这一切都是猜测,不能妄言。只有想办法从陈三虎的尸体上获取到有用信息,证实他的死到底与隐漠草有无关联,才能下定论。要么证明这一切,要么否定这一切。”
关天辽眉头紧锁:“陈父无论如何都不让尸检,该如何证明?”
“天辽,你有办法不剖开尸体而取到他腹中物吗?”
黎兮舟一句话点醒了关天辽,他眉目舒展:“有!只需一些小工具便可。”
“太好了。”黎兮舟一拍手,“有你这个技能,后面我们收集证据会容易很多。”
“我们现在去找县令,让他带我们进冰窖。”关天辽迫不及待要走。
黎兮舟拦住他:“取东西的事情暂缓一下,我们现在去看看陈家母子,与他们商议之后的事。”黎兮舟面露担忧,“我昨日一日没去找他们,不知他们会不会对我再生芥蒂。”
“黎姑娘,不论会不会生芥蒂,我们必须去试一试。”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