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
得到黎兮舟的关心,周恒心里像是盛满蜜的蜂巢,又满足又甜蜜。
席间周恒略有拘谨,这是他第一次在黎兮舟家吃饭,也是第一次和黎兮舟坐得如此近,耳朵绯红。
吃完饭,周恒起身告辞,他知道他出来的时间太久了,爹娘该起疑了。
天空又下了雪,黎兮舟把伞送给了他:“下雪了,路上挡挡雪吧。”
周恒接过伞,“好。”
雪中周恒远去的背影显得孤寂又单薄。
望着周恒远去的背影,黎兮舟长叹一口气,对身旁的褚南煦说道:“其实周恒也是个可怜人。”
“怎么可怜?”褚南煦不了解周恒,不清楚他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他胳膊和手背上有疤痕,想必又是他爹打的。”
“他爹还打他?”褚南煦略有诧异。
“嗯。小时候我和周恒是玩伴,那会儿的他是个很顽皮有趣的孩子,后来他爹娘就不许我们往来,周家与我们家有什么恩怨我也不清楚,问了爹娘也不说,我明白他们这样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我们也就慢慢疏远。”
“周恒小时候跟我说过他不喜欢造船,他喜欢吟诗作赋,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小小年纪的他就能出口成章。但是他爹娘不允许,一旦发现他作诗,就会用藤条狠狠打他,还不许他吃饭,直到认错为止。那会儿他身上好多伤,有时候脸上都有伤,看着就可怜。”
“是不是你看他可怜,就经常关心他,帮他?”褚南煦双手环胸,歪着头看向黎兮舟,黎兮舟神情坦荡,眼里只有怜悯。
“是啊。”黎兮舟点着头,“明明比我大一些,那会儿个头比我还小,看着就可怜。”
褚南煦挑挑眉,他好像听懂了这个周恒纵使两家不合,他也要冒着风险靠近黎兮舟的原因了。
他又生了一丝庆幸,幸好两家不睦,就算他再接近,也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会有任何可能。
“他近期瘦了,说是累着了,我看啊,肯定又是偷偷摸摸写诗在家里受罚了。”
黎兮舟猜对了周恒消瘦是因为受罚,却猜错了受罚的原因。
“师父只看见周恒瘦了,就没发现我也少了点肉吗?”褚南煦眼见黎兮舟的情绪随着聊周恒越来越低沉,故意岔开话题逗她。
黎兮舟看着面色红润,脸颊显现了些许肉的长风,揪了下他的脸,失笑道:“你这还叫瘦啊?”
褚南煦双手挤着自己的脸凑近黎兮舟,故作委屈:“当然啦,师父。你都看出旁人瘦了,你没看出我也瘦了吗?我可是你亲徒儿啊!”
黎兮舟戳开褚南煦凑近的大脑门,“我没看出你瘦的,倒是看出来啊,这几日你又圆润了不少。”
“我没有。”褚南煦极力否认。
黎兮舟拍了一下褚南煦的后脑,“我说有就有,回屋。”
褚南煦揪着自己有肉的脸,好像真的胖了点。
回到屋里的黎兮舟正将自己收到的礼物一一收起来,就听到了叩门声,她打开门,又是长风嬉笑着的脸。
她无奈笑笑,“你来干什么?”
褚南煦神秘一笑,变戏法似的捧出一个精巧的木匣:“来给师父献上生辰贺礼啊。”他扬扬下巴,眼中闪着期待的光,“打开瞧瞧。”
黎兮舟打开盒子,只见黑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枚温润剔透的玉佩和一支精致的玉簪。
那块玉佩是褚南煦母妃送给他的,让他碰到心仪的女子后送给她,如今,总算是用生辰礼的名义名正言顺地送出去了。
而玉簪,才是他真正准备的生辰礼,是他用特意寻来的一块上好的玉石亲手打磨,精雕细琢出来的,付出了许多心思,样式也是他绞尽脑汁设计的,世上只此一份。
黎兮舟拿起玉佩看了看,又拿起簪子看着,她惊讶地发现,簪子的尾部竟然刻着一个“舟”字,她的心瞬间像是被意外闯入的不明东西撞了下,不可遏制地乱动,她惊诧道:“这是……你做的?”
看到黎兮舟看见礼物时惊喜的表情,褚南煦就知道他心思没白费,他傲娇地抬着下巴,满眼自豪,“那是当然,它可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
跟你一样,世间独有,独一无二的簪子送给独一无二的你。其实褚南煦还想说这句话,但怕吓到黎兮舟,只能在心里默默补充。
黎兮舟仔细端详着簪子,雕刻十分精美,可见雕刻之人用心至深。
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长风认认真真刻花纹的模样,顿时心里洋溢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是从前从未体会过的悸动,她尚且不明白那是什么。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发自内心地感叹:“长风,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得到认可的褚南煦嘿嘿笑着,透露出几分傻气。
黎兮舟轻轻摩挲着簪子上的“舟”字,脑中不自觉浮现出她与长风过去的点点滴滴,心里荡漾起暖意。
抬眼间,与不知盯了她多久的长风视线相撞。
一瞬间,两人的心中竟都生了慌乱,慌忙别开眼。
褚南煦假装不经意地咳嗽了一声,红了耳朵,“师父,你好好休息,先回去了。”
“好。”黎兮舟低头紧握簪子,红了脸颊。
屋外风起,吹得屋檐上悬挂的灯笼晃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