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抛头露面?”这话听得褚南煦胸中气息翻涌,怒气渐生,“她凭一己之力经营着偌大的生意,精湛的造船技艺郿州人有目共睹,旁人心服口服。你若真心为她好,不应以她为荣吗?怎么会想着把她这么优秀的人屈居于一方宅院?”
“你……”尹卓成哑口无言。
黎兮舟莞尔一笑,果然,长风最懂她。
她不愿做深宅内院的妇人,她想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她把盒子合上推了过去,“尹公子,不必了。你都不如我的徒弟了解我,我们成婚有什么意义呢?还望你再觅良人,找一个情投意合之人。”
尹卓成几次三番被驳了面子,十分不悦,但碍于面子没有大发雷霆。
黎明俊看出了他的不高兴,当即冷起脸:“兮舟,不要不知好歹。尹公子对你多好,你与他结为连理是你的福气,还不好好接着?”
“不用了,三叔,我人微福薄,无法消受这份福气。”
“你……”
恰在此时,下人前来通报:“老爷,钱掌柜和钱夫人来了。”
钱夫人是出了名的“大嘴巴”,黎兮舟不想今日之事被她听去,传的人尽皆知,随即再次起身告辞。
尹卓成向黎明俊使了个眼色,打算拦住黎兮舟的黎明俊错开身子,让她离开了。
刚走没几步,钱老爷和钱夫人走进内院,黎明俊却在此时高声喊道:“兮舟,卓成一心钦慕于你,你真不愿与他成婚吗?”
黎兮舟一愣,她没料到黎明俊竟然能当着旁人的面高声喊话,不过她还是婉言拒绝:“兮舟福薄,当下一心心系家中,无心他事,望尹公子见谅。”
“哎!”
尹卓成的叹息声清晰可闻,引得黎兮舟心慌了又慌。
钱夫人当即止步,眼神在黎兮舟与尹卓成间逡巡,表情耐人寻味。
黎兮舟收拾好神色,向钱老爷和钱夫人恭敬行礼后离开。
尹卓成望着黎兮舟离开的背影,眉间阴郁,“我按你说的做了,还受了如此大的屈辱,若是此计不行,我唯你是问!”
黎明俊狡黠一笑,“我算准了时间的,拭目以待吧。”
“但愿如愿。”说完,尹卓成拂袖离开。
走出三叔家,黎兮舟长长舒了一口气。
“以后要提防尹卓成,我们来不久他便来了,黎明俊还几次三番阻挠我们离开,可见今日你与尹卓成的见面,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的。”褚南煦想起尹卓成那枚成色极佳的玉扳指和腰间那枚价值不菲的玉佩,料定他身份不简单,他接近黎兮舟,肯定目的不纯。
“嗯,我知道的。”这一点从尹卓成出现的那一刻黎兮舟就明白了。
“今□□婚太过刻意,黎明俊了解你,肯定知道你会拒绝,如此的话,他们的目的,大概率不在此。”褚南煦语重心长地说道。
“对。”黎兮舟也有猜想,“若是真想让我与尹卓成婚配,大可安排别的场合让我们单独见面。他已经知道我在提防他了,却又故意安排我与尹卓成在他家见面,感觉是在特意让我拒绝。”
“他为何如此呢?”
“不知道。”黎兮舟摇摇头,她猜不到。
“无论如何,小心为上,你最重要。”褚南煦眼神坚毅。
黎兮舟垂眸浅笑,“长风,谢谢你。”
“谢我什么?今日之事都是你自己在应对,我没做什么的。”
“谢谢你理解我。”黎兮舟粲然笑着。
褚南煦听懂了她的意思,朝她更靠近了一点,“我会越来越理解你,了解你的。”
黎兮舟也朝他的方向挪了一下,两人胳膊相碰。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回道家中,褚南煦先行一步回到房间,呼叫来黑曜,写了张纸条,让它通知暗卫调查一下尹卓成。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尹卓成的真实身份,以来推断他到底意欲何为。
另一边的黎兮舟,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那根褚南煦送给她的玉簪,手指在“舟”字上轻轻打旋。
然后她对着铜镜,把簪子别在了头上。
轻轻转头,欣赏着簪子。
脑袋里浮现的,是她与长风的点点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