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右臂上的剑痕。
眨眼间,白骨妖化作一堆骨灰,宋临九有些意犹未尽,喉咙干渴得几乎开裂,总想喝点什么解解渴。
说到解渴,还得是人血最解渴。
宋临九想起林悬的血,甘甜美味,却会加固御妖印,不可多饮,得找别的血……
潋滟红瞳望向杵在一旁的短发女。
短发女一哆嗦,后背紧贴石壁,恨不得与之融为一体,立刻原地消失。
“宋、宋临九是被天衍宗杀的!一剑穿心,血溅三尺,神魂俱灭!”短发女满脸惊恐,“书、书上说……”
听到自己的死法,宋临九清醒大半。
又是天衍宗。
这究竟是什么门派,竟有能耐杀她?那篡改清元历史的,也是天衍宗?
“嗡嗡嗡——”
腕间银环轻震,绿色箭头化作形似弯月的标志闪烁。
宋临九看不懂,见标志不是红色,便不予理会,“天衍宗……啊!”
当银环第三次轻震时,骤然释放出釉蓝电击,宋临九痛呼出声,立即拔出藏锋往银环上劈。
“等等!是电话!”
短发女大叫,扑过来,按住弯月标志上划,银环立刻传出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
“逃……塌……疯子……同归于尽……”
林悬的声音一卡一顿,伴随刺耳的电流声,隐没于巨大轰鸣中。
“水井?出口在井底?”短发女问。
“逃,是逃跑……”
宋临九疼得一个字都没听清,但她感觉到了——一股凌冽杀意穿透石墙,径直钉在她身上。
林悬叫她快逃。
“砰——”
一道黑影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接连撞断四根盘龙柱,才砸在石墙上,留下一道笔直血痕。
碎石堆中探出一双染血的手,腕骨分明,指节修长,双掌合拢分开,合拢分开,发出沉闷声响。
掌声落下,一个欠揍的声音响起。
“这趟来得不亏。”
林悬将自己从碎石堆里挖出来,脸上溅了血,嘴角仍舍不下那抹风流笑意,说的话依旧不中听。
“领略了地宫Boss的身手,成功抢走Boss的宝贝,”林悬顿了顿,补刀一句,“不对,不是抢。”
“她愿意跟我走。”
地宫中央,乱石崩坠,盘龙柱倾斜断折,另一道戴头盔黑影落在上面,看不出神情,也看不出伤势。
一息后,他的头盔裂开,露出一张只有眼睛的脸,像皲裂白瓷上嵌一双潋滟桃花眸。
单看那双眼,美则美矣,可惜浸透对欲望、名利、力量的渴求,污浊不堪又锐气逼人。
下一瞬,那双眼出现在林悬面前,凝气为刃,刺入林悬胸口,血却从他自己胸口淌出来,面皮裂纹更密,渗出缕缕妖气。
“即使你真身在此,也杀不了我。”林悬幸灾乐祸地笑,“你真是个不合格的boss,怎么能随便暴露自己的弱点呢?”
又是一刀落下,淌下的血淌在林悬脸上,桃花眸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你究竟是谁?”
“可别小瞧缚灵大阵,引魂出窍太久真的会死哦。”
“是你引来那些人。”嘶哑嗓音传进林悬耳朵。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林悬笑道。
斗大的巨石朝林悬砸下去,掩住那抹欠揍的笑。
顷刻间,地动山摇,偌大地宫化为一片废墟,烟尘扬起三丈高,浑浊尘土中钻出两道灰头土脸的人影。
“出、出来了?”短发女怔了怔,抚掌大笑,“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哈哈!”
身侧那袭红衣却没什么反应,红眸痴痴望着天边,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裂隙界常年浓雾弥漫,运气好时,能见范围能达五十米左右,运气差的话,脸贴脸才能看到模糊人影。
当然,有时贴脸的不一定是人。
可今天很走运,能见度高得出奇,没有奇形怪状的妖,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峦,铅灰色的天,甚至能看到划破浓云的流星雨,拖着璀璨尾焰,映红半边天。
宋临九的脸色很差,即使隔得很远,她依旧能感受到强烈的术法气息涌动,右臂剑伤又开始流血。
她猛然记起,自己已不是人,而是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宋临九敛眸看向短发女,她正双掌合十,朝着流星雨,低头虔诚许愿。
“该你兑现承诺了,”宋临九打断她,“把你知道的事交代清楚。”
“boss请稍等,对着这么多流星许愿,愿望一定会实现。”短发女又默念了一长串话。
“天坠流火,煌曜乾坤,那是缚灵阵,有人在猎杀大妖。”宋临九说,“你对着死人许愿,只会招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