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师必阙。”
反猎杀开始了。
短发女凑近,“Boss,什么意思?我们还去么?”
宋临九退开一步,“那是死路。”
“啊!那怎么办?现在也来不及重建一个界……传送阵。Boss,你去哪儿?等等我!”短发女小跑跟上。
无须借助地图,直接朝血腥味最浓烈的位置走就能抵达界门。
“Boss,那不是死路么?”
“对人来说,是死路;对妖来说,不一定。”
越靠近界门,雾气越稀薄,可周围景象却越发触目惊心,地上草木尽毁,目之所及皆是残肢断骸,分不清人族妖族,土地被鲜血浸透,一脚踩下会黏糊的“咕叽”声。
不远处,群妖的嘶吼声汇聚成奔涌的浊流,自下而上地冲击着缚灵阵的防线。
缚灵阵内青紫雷光轰然炸开,沛然灵力与狂暴妖力相撞,迸发出的气浪如无形巨锤,瞬间将周遭山岩碾为齑粉。灵力稍低者,一触及气浪便化作血雾弥散,形神俱灭。
守阵者既要防守外围群妖,又要承受身后的气浪冲击,忙得焦头烂额,伤亡惨重。
面对眼前尸山血海,人间炼狱般的景象,连宋临九也不由皱眉,若不能在一炷香时间内拿下大妖,人族必败无疑。
“守住阵位!加固灵光壁!”
下令者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肃穆,手持铁扇,身着竹纹藏青长袍,一副儒雅学士气派,他往阵前一站,如定海神针般镇住摇摇欲坠的防线。
光加固灵光壁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有人进缚灵阵降服大妖。
“Boss,别去!”短发女拽住她衣角,“他们会杀了你!”
宋临九皱眉:“不过去,怎么进界门?”
“啊?”短发女松手,“我、我以为你要去杀那老头……”
宋临九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短发女立即转移话题:“Boss,你怎么知道界门在那边?我们一靠近这里,界门就在地图上消失了。”
“……”
这地方方圆不过三里,光是一个缚灵阵已占去三分之二的空间,剩余三分之一又被灵光壁占去大半,压根没有容纳大批伤员的营帐。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利用阵法隐藏界门,再通过界门送走伤员。
可奇怪的是,不知是这支队伍过于自信还是出于别的原因,他们竟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贸然猎杀大妖。
一旦灵光壁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宋临九指尖掐进掌心,臂上剑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别管闲事,她救不了那么多人。
“Boss,等等,你这样过去会被抓吧?”短发女犹豫道,“我倒没事,可以说是捡漏队的,Boss,你怎么办?”
宋临九目光落在不远处互相搀扶着下战场的伤员。
月光如水,将四道踉跄前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站住!”空气扭曲灼热,两个蒙面人凭空出现,“口令!”
“救……唔!”左边那人搀扶着的伤员猛一抬头,发出梦呓似的短呼,随即又晕了过去。
“撑住!别死家门口!快让我们进去!”左边那人大喊。
她身后跟着另一个伤员,浑身是血,肩上还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壮汉,脑袋垂得很低很低,似乎不敢见人。
“口令!”俩蒙面人对视一眼,“对上口令者,方可进界门。擅闯者,死!”
“他快死了!看门狗!”左边那人急得破口大骂。
“找死!”
话音未落,一点寒芒划过,骇人杀意扑面而来,又在左边那人喉前戛然而止,她被吓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伤员的伤腿上,疼得他醒来直呼救命。
蒙面人的脸色比伤员更难看。
一只纤细染血的手搭在枪尖红缨上,明明不见她用什么力气,可红缨长枪却仿佛被千钧之力控住,不得寸进。
他这一枪虽未尽全力,但也使出六分力气,却被扛着伤员的伤员稳稳捏在手里,她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奇耻大辱!
不对,仍有此实力者,不应下战场。
“拦住他们!他们不是……啊!”
短发女往伤员腿上猛锤一拳,试图阻止他喊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伪装潜入失败,只能硬闯。
宋临九正要出手,眼角余光忽瞥见一道釉蓝光芒飞过,直接堵住蒙面人呼喊的喉咙。
“别慌,都是自己人。”
慵懒的声线从身后响起,宋临九当即甩出伤员,头也不回地逃进黑暗中,却径直撞上一堵人“墙”。
“唔!好热情!”那人一手揽住宋临九,一手捂住胸口,“不愧是我的妖,一眼就能识破我的伪装!”
他竟然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