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被灵管局后勤处理部拖走，林悬联系律师向灵管局索要车辆损失费、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律师打包票说这些费用会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到账。

林悬挂了电话，看宋临九还盯着豹妖倒下的那块空地发呆。那里已经看不出任何打斗流血的痕迹。

“别多想，这是个意外。”林悬说。

宋临九没吭声。

街道上已恢复通行，将近凌晨，路上人不多，路旁有四组身穿黄色制服，后背印有反光条的维修人员在维修路灯。

夜风吹过，宋临九环顾四周，初见只觉这地方新奇有趣，如今看来，这里比裂隙界还冷，死气沉沉。

高楼墙外、路灯、广告牌、行道树、街角垃圾桶，甚至连偶尔掠过天空的飞鸟，都嵌着微型检测探头，点点红光像在黑暗中窥视的兽瞳。

整座城市，被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片刻不得自由。

“什么是登天阙？”宋临九问。

林悬将她塞进出租车后车厢，跟司机报了个位置，又跟主任确认宋临九的虎口静养就能恢复后，才长出一口气，呈“大”字摊在后车座上。

宋临九又问了一遍：“登天阙是什么？”

林悬顾左右而言他：“小祖宗，我刚把我一年的脏话全骂完了，让我休息会儿。”

沈屹说出那句“管好你的妖”后，林悬生怕宋临九一气之下强行冲破御妖印，伤敌0，自损1000，于是抢在她发飙之前发飙，指着沈屹鼻子大骂一通。

宋临九冷静下来之后，明白林悬的用意，他在以符合冼海市社会运行规则的方式帮她出头。

可林悬忽略了一点，或许他压根不在意这个。

别人帮忙挣来的尊严就像泡沫，看起来光鲜亮丽，其实一戳就破。

“姑娘，你刚是不是问登天阙啊？”一说起这个，司机师傅可来劲了，唾沫星子直飞，“登天阙全称是破界登天阙修士挑战赛，咱们嫌它太拗口，都叫它跃龙门！”

宋临九往前挪，扒在前座上，问：“您好，为什么叫跃龙门？”

“不管你是人是妖，只要通过三重试炼，就能获得灵管局的编制，这可是铁饭碗！打个比方，姑娘你得有御妖印和铭牌才能在外活动，对吧？缉妖队那帮人拽得要死，动不动就找你麻烦，但只要你拿到灵管局编制，那待遇可就不一样了！”

司机师傅激动地直挥拳，“你就能像人一样活，什么御妖印、铭牌，全都滚蛋！这就是鲤鱼跃龙门，实现阶层跨越！心动吧？”

宋临九还没表态，林悬睁开眼，冷冷地说：“师傅，你这是收了多少广告费？光说登天阙的好处，弊端你是一个字也不说啊。”

“登天阙的死亡率高达95%，即使侥幸存活，后半生要么躺病床上过，要么疯疯癫癫，只能进精神病院，哪个能拿到所谓的铁饭碗？”

林悬继续输出：“哪儿有什么铁饭碗？你看看那些临时工，尤其是妖族临时工，一出外勤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司机师傅摸摸下巴，“人活着总得有奔头啊，等我开不动车了，也去跃一跃龙门，说不定还能拿到灵丹妙药，多活几年！”

林悬一向没有尊老爱幼的概念，对着司机师傅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宋临九烦得很，掀起林悬的夹克外套衣角塞进他嘴里，扭过头问司机师傅：“师傅您别理他，请问是哪三重试炼？”

“姑娘，这你可问对人了！整个冼海市没人比我更熟悉这三重试炼，不瞒你说，我可研究了大半辈子！”

高山流水觅知音，司机师傅恨不得跟宋临九立马找家大排档，坐下来痛饮三大杯，将毕生所学一一传授给她。

据司机师傅说，登天阙每三年举办一次，全球统一。参赛者需要前往灵管局登天阙赛事管理中心报名，报名需携带居民身份证、近三个月体检健康报告证明、社保缴纳满一年证明、灵力等级测试乙级证明、除妖师资格证明，如果是妖的话，还需持有合法化形证，主人同意参赛证明、生死状。

“为什么还要主人同意？”宋临九问。

“还不是前几年出事了嘛！有只妖想通过赛事摆脱主人，结果死在第一关，整个死亡过程被直播出去，那人去灵管局大闹一场，最后拿了80w赔偿金。”

“后来有人为了拿赔偿金，故意把妖往登天阙里送，灵管局差点连裤衩子都赔进去，那几届直播画面惨的呐！你现在搜不到了，全被下架了。”司机师傅叹息地摇头。

“别想了，老老实实待着，你不可能拿到同意参赛证明。”林悬扯过宋临九的衣袖擦嘴。

宋临九看着林悬，突然福至心灵，问：“那妖可以帮人报名参赛么？”

林悬动作一僵，“你还想帮我报名？”

师傅哈哈大笑，“可以！忘了哪一届了，有只妖自作主张帮主人报名，比赛当天主人没去参赛，工作人员联系他时还被他问候了全家，后来被赛事管理中心列入黑名单，禁赛三届。”

宋临九默然，这一点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