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九眯起眼,打量这位狼狈不堪的小少爷。
一头金发毛糙得像稻草,琥珀色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底发青,下颌有一道未愈合的伤疤,嘴唇起皮干裂。瘦不拉几的身材,套着皱巴巴的白色短袖和破洞牛仔裤。
乍一看,像营养不良、叶片发黄的竹子,又透出仗势欺人的嚣张气焰。
十七八岁,正是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年纪,偏又没什么真本事,也只能仗着家世吓唬人。
宋临九不愿与他纠缠,再次举手亮出束灵锁,表示配合调查,并真诚地建议少年去看心理创伤康复科。
少年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给我教训她!狠狠地打!”
四名西装黑衣人往前一站,像四堵高墙围住宋临九。两名缉妖队队员自知惹不起,只在外围装腔作势地喊话阻止,等其他人赶来救场。
“请停手!此妖并未违反任何规定,且主动配合调查,任何人不得动用私刑。”
“一等公民吴昭擅闯闸门,蓄意伤害他人,请立即停止反抗,配合调查。”
一时间,天刑司执法人员与西装黑衣人打成一团,宋临九身处打斗中心,风平浪静得像处在台风眼上,一双红眸绞着吴家小少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嘲笑。
“你、你别过来!”
吴昭脸色惨白,掉头往闸机外跑,刚跑出两步,他整个人突然朝宋临九方向飞过去。宋临九侧身避过,却见他身后骤然闪出一道银色光芒,直取宋临九咽喉。
宋临九旋身避开,一缕黑发被银芒割断,飘然落下,又被另一道银芒切割成数段。
好锐利的杀意。
宋临九在袭击者第一次发动攻击时,便锁定了她的位置。
二楼左侧走廊,第三根廊柱边,立着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她身姿挺拔,金色齐肩短发如阳光般耀眼,左胸处的灵剑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或者说,她根本不屑于隐藏。那双琥珀色瞳孔盯着宋临九,目光锐利如尖刀,直击她的心脏。
金发,琥珀色瞳仁……相似的外貌……
宋临九的视线在她与吴昭之间逡巡,当机立断拎起吴昭挡在身前,“吴家小少爷,立即让你的人停手。”
话音未落,第三道银芒已闪至两人身前,大有一击割断吴昭和她喉咙的架势。
“放开我!她根本不会管我死活!”吴昭惊恐地手脚乱蹬,竟挣开了宋临九的束缚,他一得自由,便双手高举,大喊:“别杀我!吴队,听我解释!”
吴昭将所有过错一股脑儿扔到宋临九头上,认定她就是猥1亵了三支修士小队,唯独将他留到最后的妖女。
“肯定是她,”吴昭对着二楼大喊,“俗话说‘好吃的都要留到最后再吃’,妖女来找我了!快把她捉起来!我立功了!我申请正式加入缉妖队!”
宋临九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她了。
信息公开栏第三排第一张照片,就是她——
缉妖队队长,吴知书。
没等宋临九开口解释,吴知书从二楼跳下,如一道光般轻巧落地,顺手甩出一道银芒堵住吴昭喋喋不休的嘴。
她穿过被银芒圈住手脚的执法者和西装男,径直走向宋临九。
“吴队,别误会,我并非他口中的妖女……”宋临九开口,却听吴知书打了个响指,她手脚上的束灵锁应声而落。
在场众人脸色皆变,若眼前这妖真是妖女,后果不堪设想。
“动手。”吴知书命令道,“五分钟内从这里离开,否则死。”
“死”字刚说出口,两人四周升起一道半球状屏障,吴知书忽然消失在她眼前,却又如光一般无处不在,杀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直逼她的要害。
宋临九再次感受到妖力在体内汹涌,几道金光在她指尖闪动,却没有触发异能波动警报。她意识到,吴知书使用了某种办法屏蔽了异能波动检测。
这也是加入灵管局的福利么?
若能为己所用,再好不过。
心念一动,剑势已成。
宋临九身后跃出一柄金光剑影,剑影闪动,一剑破空,在剑影即将刺穿屏障时,数道银芒缠住剑影,硬生生勒碎剑影。
一击未成,在宋临九意料之中。若堂堂缉妖队队长连这一剑都挡不下来,她当真要怀疑灵管局的整体实力。
剑影所到之处,必被银芒绞碎。划向宋临九脖颈的银芒,必被无所不在的剑影斩断。
短短几息,两人已交锋数次,剑气在屏障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白痕,双方对彼此的实力已有了大致了解。
下一剑,一决胜负。
宋临九双掌交错,指尖金光流淌,化作一道璀璨剑芒,她的身形随之模糊,整个人仿佛与剑光融为一体,剑势浩然磅礴,以百川同流之势轰向屏障。
与此同时,银光乍现,如密集银线,层层缠上剑影,如蟒蛇绞杀猎物般,一寸寸磨去剑势,只听屏障中爆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围观众人皆捂耳闪避。灵力稍弱者,口鼻皆被震出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