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豆的眼白很多,括号一样弯起的嘴角看着欠揍。
祁宁:【在给小狗梳毛。】
端宝儿:【哈哈[憨笑]平安的毛还挺容易打结的。】
端宝:【[憨笑]我先走了[微笑]】
对方没再回复,聊天到此为止。
端宝儿上滑消息看了看,没想到上一周那样不对付的两个人,见过面后,相处的氛围竟然出乎意料的自然。
回头一算,祁宁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但就是有一种淡淡的熟稔和亲近感,似一杯泡至三泡的绿茶,柔顺好入口,与春天正相称。
竟然是个温和的好人呢。
当然,端宝儿若是看到祁宁的表情,或许就不会这么觉得。
在端宝儿看聊天记录时,祁宁也盯着聊天界面,眼神深沉,且看了很久。
“我先走了”,祁宁多看了两遍。
想起,她走时头发被风吹起,抱着空脸盆,轻巧俏皮,发的语句也是,像家人出门报备。
家是什么感觉,是洗衣液的香气混着阳光的味道吗?她刚才身上也是那种味道吗?
真想闻闻看。
祁宁记得前一天见面时,帮端宝儿看眼睛里的虫子,凑近了,她身上有一股很浅的香气,不腻,说不上来是什么香调,但在生理上,他直观地感到好闻。
“这房子视野一般,但空气还好吧。”
祁奶奶发觉祁宁还站在阳台,让他进屋。
“嗯,都挺好的。好闻。”他答。
顺便从祁奶奶手里接过泰迪,“我来梳。”
祁宁低头梳狗毛,手感上,是有一点打结。
叫平安的这只泰迪,散发着一股糯米浆似的狗味。
“对了,你加上小端微信了吗?”祁奶奶问。她和平安大眼瞪小眼,平时闹腾得不得了,一到孙子面前就安静又乖巧。
怂呢。
“加上了。”祁宁食指勾着平安的下巴,小狗抬起头任他轻挠。
祁奶奶还是有点感慨。上次她和祁意伟提起,在上手工课,祁意伟非说她被骗了,两人在电话里闹得不大愉快。
祁意伟还转头就把这事告诉祁宁。
所以接到祁宁电话时,祁奶奶还以为祁宁要帮他爹说话,母子之间的矛盾要扩张成祖孙三人的。
结果没有,祁宁客客气气的,还通情达理地要走了小端的联系方式。
“这周三还约好一起吃饭。”祁宁说。
“那你可要打扮了再去,别像和大刘吃饭一样随意。”
“嗯,我知道。”
*
周三上午九点。
端宝儿坐在大众车里,在碧湖公园北门的地铁站等人。
来了三个同校的学弟学妹,两女一男。
“我们今天没课,就来这边做志愿,麻烦学姐了。”
端宝儿:“小事,现在毕业的志愿时长要求是一样的吗?”
“一样呢,要六十小时,主要我们也想多刷一点,可以加综测。”
端宝儿发动车,“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
端宝儿便直接把人拉到了街道养老中心,争取给学弟学妹录上八小时的时长。
中午,她给三人买了饭,几人坐在一起吃。
“哇,谢谢学姐。你晚上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我们在网上看到这边有一家老店很正宗。”
端宝儿笑笑,“我晚上有约。”
几人遗憾作罢,又聊起临近毕业和工作的事。
他们大三下期,课少了许多,重心从学习变成敲定接下来的规划,比如准备继续读研,还是积攒实习经验。
学弟学妹的规划都很清晰。
一个学妹想争取保研,一个学妹准备去喜欢的游戏公司实习,至于学弟,是南市本地人,说:“想去C市的风行实习。”
几人可能是想在学姐面前表现出积极上进的风貌,以得到来自学姐的欣赏和分享,七嘴八舌。
可端宝儿这个学姐无感,也没什么能给的意见,默默扒饭。
和读强势大学的王牌专业,绩点优秀的几个学弟学妹不同。
端宝儿当初高考,为了被南市的A大录上,分数压线的她,特地选了弱势专业。
入学后,整个专业都是被放养的人。
她还不像同学那样急着转专业,也不准备考去学科更强势的高校读研。
完全没有追求和规划。
大一阴差阳错到建设小区养老中心做志愿后,她便把大多数时间用在了这边。
学妹:“风行?好像这两天他们的江总来南市了哦。”
另一学妹:“有刷到他们的无人机和无人车,好像是要在这边建科技农场,加设产线,好像还和好几个实验室签了合作。”
学妹:“风行在南市建分部的话,你就可以留在家里实习了哦。”
学弟:“好难进,希望如此。”
学妹:“不过江屿诺是真的帅,风行推他抛头露面真是可以,在企业形象上赢了。”
另一学妹:“我听在风行工作的学姐说,他们的总裁才帅,而且特别年轻,比江屿诺还小一点……那个人才是大股东和实权人呢。”
学妹:“那人神秘好多,网上翻来覆去就那几张证件照。”
另一学妹:“证件照也帅啊,感觉是狼系男,眼神特别劲劲的。”
端宝儿知道风行,但没上心,不太专心地听着学弟学妹说笑。
到下午五点多,她把三人送去饭馆门口,学妹状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学姐晚上是和男朋友吃饭吗?”
端宝儿微愣,想也不想地否认了。
另一个就说:“学姐应该是单身吧。”
“是的。”
端宝儿没注意学弟有些发红的脸,她满脑子都是赶时间回家一趟,化妆。
毕竟,和体面的人吃饭,她多少也想体面一点。
早上出门前洗了头,此时还非常蓬松柔顺,没问题;
上了粉底之后简单地修容,刷睫毛膏,修眉,涂唇膏,不算复杂的步骤,但看上去更加精神。
今天天气又阴冷了些,端宝儿把白日的毛衣牛仔裤换掉,决定穿长袖的长裙。
到小区门口,祁宁已经等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