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来得及回问“你呢”,就听祁宁说:“你最近都没给我发消息。”
端宝儿:?
怎么有一点……哀怨?
祁宁笑的幅度很小,但还是笑了,解释道:“你上周不是每天找我很多么。”
原来是秋后算账,端宝儿差点误会成这是冒犯的暧昧对话。
她捋了捋鬓角的头发,为当时的消息轰炸的“骚扰”进行开脱:“那时候想快点把误会解决嘛。”
仔细一想,上周真的发了超级多没用的话,看来真的是吵到祁宁了。
“你很喜欢微信的表情包吗。微笑的那个。”
……?
糊弄失败,原来祁宁真想纠着上周的事不放。
看来这人设是不得不做实了,端宝儿一狠心,点头:“没错。”
端宝儿笑会露出上排牙齿,祁宁更像习惯闭着嘴笑,单纯的嘴角弯起来,笑意自鼻腔向外,微不可闻地轻哼出声。
二人没让侍者在旁,他见端宝儿吃得慢,帮端宝儿舀了一碗汤,递到她碗边。
“之后也给我发消息吧。”祁宁说,“能看到你分享我奶奶的日常,我也会安心。她不是没在你们机构交钱么,你平常在小区里照顾她,我也应当付钱给你。”
他不由分说,当即给拿起手机扣了个数。
端宝儿在便利店买可乐都没他这样潇洒,因为她会检查付款界面到底花费3元还是3.5元。
有钱果然很松弛。
端宝儿余光不可避免地向亮起的手机屏幕看去——
他给她转了两万。
两万!
对这种爽快又目标明确的人,比起推脱,花钱办事更能让他满意。
端宝儿谢过,问:“方便问一个问题吗?”
祁宁:“什么?”
“奶奶都是一个人住在这边,你家人是不是都很忙?”
因为她总是看到祁奶奶一个人遛狗,老人在家多少会让人不放心。
但是在祁宁之前,她真的一次也没偶遇过祁奶奶的家人。
“嗯……”祁宁很坦然,“很正常,奶奶是独生女,没别的兄弟姐妹,爷爷走很久了。我爸当初家暴出轨,离婚后定居B市,有个比我小几岁的儿子。我妈定居美国,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他们彼此都不怎么来往。”
端宝儿:……
她想过祁宁爸妈离婚,但没想到这么复杂。
活在夸赞声中的完美祁宁,实际上还有两个异父或异母的弟弟,这是在小区里都没听过的消息。
“抱歉。”
“没事,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
端宝儿态度本就很好,接下来更是体贴了许多,暗中十分关注祁宁的感受。
她不希望勾起他人的痛事,让他们情感上受伤。
祁宁自然感知到她的在意。
忽然想起从前,他爸出轨,让人怀孕,临近生产才被撞破。
那女人也可怜,发现自己被有妇之夫骗了,但为小孩生活质量着想,选择了继续牵扯。
在接下来的两三年,都在外逼他爸离婚。
这事一开始瞒得很好,但被他撞见过那家人对他爸示弱博同情的样子。
这孩子不能从小就没有爸爸。他不像你小孩那样有能干的妈妈和体面的奶奶……不想他抬不起头。没有你的话我会很辛苦。
那嘴脸让祁宁十分不齿。
把弱点暴露在他人面前,是难堪的,是危险的,是下流的。
但有朝一日,他也为了得到关注而故意示弱,却只觉得这方法好用极了。
他没有和睦的家庭,没有相爱的父母,没有完整的来自长辈的爱,所以也多关注他吧。
于是端宝儿此刻……果真非常在意他的心情。
淅淅沥沥下起了雨,玻璃窗渐渐变得模糊,灯源晕开,走到停车场的小段路,有侍者送,但祁宁拿了一把伞撑着,送端宝儿到副驾落座。
回程的道路更空,从滨海公路到市区高架,雨并不停,水珠顺着车身飞速向后淌去,车内却在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好听。
端宝儿向左边看,便能见到祁宁在十分专注地开车,他袖口仍然是挽到接近肘关节的位置,露出很完美的小臂线条,端宝儿不知道那白皙皮肤上略微凸起的纹路,是血管还是青筋,总之很诱人。
……哇。
力气很大的样子。
她偏头看向右侧。
高架外,亮灯的建筑群在雨夜如同拢上一层薄雾。其实出了北华区,只看南市的市中心,它是一座繁华也足够现代化的都市,也难怪能吸引各大企业入驻其间。
端宝儿问:“你今晚回奶奶家休息么?”
“回酒店。明天还有事。”
“……唔。”端宝儿预感祁宁是准备把她送回北华区,再原路返回市中心,绕路。但她也不至于半路让祁宁别送。于是老实承受这份好意。
车行至市区后,下了高架。
“可以在便利店停一下么?我想去买瓶水。”
这车不常使用,刚从C市拖来,祁宁顿了顿,发觉车里是没放喝的东西。
他看一下方位,这地方正好离他住的酒店很近,不用导航,按着印象,就近找了家便利店前停下。
雨停了,端宝儿自己下了车。
店前的伞下放着几张露营椅,一男一女坐在那聊天,端宝儿没在意,径直走进便利店买水。
江屿诺却一眼注意到停来一辆车,是他喜欢的车型,车上下来一个美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他定睛一看,这车牌是C市的,略微眼熟,因为他老板祁宁好几台车的车牌,都含固定的两个数字……
索性走近一看,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人好像是……
祁宁?
江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