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她认识,是祁宁初中时的朋友。
说起来他们祁家关系不亲,从祁宁还没出生时就开始了。
她和祁意伟母子关系不好,孙子出生后,也没让她带过。
后来祁意伟离婚闹得很难看,祁宁没人管了,才被塞到她身边,读初中。
那时候她尚未退休,没有太多时间,也不知道如何与总是很寡言的祁宁相处。
他早熟,成绩好,不用操心,也不想家似的,情感淡漠。
祁奶奶一度怀疑他自闭。
当时大刘一家还没搬走,知道大刘和祁宁关系不错,祁奶奶还私下问过大刘关于祁宁的事,因此认识了。
祁宁去美国读了一年高中,大刘也搬家,但回老房子时,也陆陆续续看过她几次。
祁宁没和大刘说话,先给端宝儿介绍大刘:“他是初中同学。”
端宝儿只想降低存在感。
好在虽然祁奶奶高兴,祁宁也没有要留大刘吃饭的意思。
大刘也很知趣,把东西放下准备离开,却看到沙发上的端宝儿。
祁宁看着他,说:“……我朋友。”
大刘愣了一下,祁宁朋友吗,笑着向端宝儿点了点头。
以为这插曲就这样过去,门后又窜出个人来——
江屿诺。
“我跟大刘约吃饭呢,他说来你家一趟,我停好车,也跟着上来了。”
江屿诺笑得和善,跟祁宁解释完,又看向祁奶奶。
“我跟您见过一面呢,奶奶,您还记得我吗!”
不大的老房子突然就热闹起来。
祁宁无动于衷,但祁奶奶总是要留人坐坐的,因为江屿诺真的拜访过她一次,她记得。
端宝儿却觉得有点怪。
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本一个人坐在正对电视的大沙发上,此刻挪去了单人沙发,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中却想怎么偷偷走掉。
莫名其妙冒出两个人来,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她愿意来祁奶奶家,是因为与祖孙二人都熟。
她在这二人身边也待得频繁,不会不自在。
可这下有种变成外人的错觉。
氛围突然就变了,这间屋子变得和她没什么关系。
端宝儿握着手机,心不在焉,想着怎么发消息,跟祁宁说一声她要走,才比较合适。
可那很外向的人突然问:“我是不是上次也见过你啊?”
端宝儿抿唇,礼貌颔首,“好像是。”
她记得,是便利店外的两人之一。
长得不错,两回又都是贵气的打扮,自然不难忘记。
“我是江屿诺,跟祁宁一个公司的,过来出差。”
外向的人说。
端宝儿:“啊!”
略做作的恭维一声,露出营业式的笑容。
端宝儿:“我听说过你。我有学弟学妹想去你们公司实习呢,很厉害。”
端宝儿现在能把当时师妹提起的“江总”和眼前这个人联系起来。
客观的说,江屿诺也有一副好皮相。
但端宝儿不是很喜欢,因为他身上的锐气十分外放。
是生活一直足够优渥,没有可操心之事的人,会露出的松弛自信的精神气。
端宝儿不大上心地恭维两句,便点到即止,也没有介绍自己是谁。
不求实习,不求应聘,不求合作,没有交集,有什么好介绍的呢。
那边大刘还在和祁奶奶讲话,祁奶奶例行问候一下对方的家长。
关心已经搬走的老邻居、老同事,无可厚非。
江屿诺便在这个时候问落单的端宝儿:“你是祁宁亲戚吗?”
“朋友。”
端宝儿尚未开口,是祁宁先出声解释。
祁宁本来在大刘那边,这时走过来,往端宝儿手里塞了一盒酸奶。
端宝儿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接过,捧在手里,而祁宁站定,在比较靠近她的位置。
“你来做什么?还没回南市。”
他问江屿诺。
“正好来了嘛,和大刘约了饭。”江屿诺很坦然,“我这人一向闲不住,你知道的。”
“打了招呼就快走吧。”祁宁说,“没见我家有客人吗?”
“我不也是客人吗?”江屿诺面上一直挂着笑,他这人一向不大着调,而且得寸进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祁宁拒绝得很冷硬,“没你的饭,快点走吧。”
“等下,我觉得这个妹妹挺眼熟的。”
江屿诺似是在祁宁身上讨了个没趣,转而把注意力放在端宝儿身上。
他笑得和煦,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而给人一种“他只是逗趣”的感觉,不具备什么威胁性。
端宝儿呵呵笑了两声,看江屿诺像一只人来疯的哈士奇或大金毛。
祁宁却不大明显地蹙眉,“熟什么。”
“真的呀。”江屿诺看着端宝儿,语气十分友善,“我感觉见过你呢,你是南市本地人吧?我肯定在大学路那一片见过你。”
端宝儿摇头:“C市。”
“C市?”江屿诺眯起眼睛笑,“我也是C市人,那我应该是在高中见过你?你哪所高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