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端宝儿当然不敢往外说实话。
祁宁闹情绪是分层次的,最浅显的就是不说话,等她哄;要是真的不哄,他反而不会保持距离或者冷暴力,而是实施一种热暴力,各式各样的肢体接触都有,在那些时候,反复追问一些废话似的问题,关于爱、关于喜欢、关于永远。
导致现在,端宝儿已经被训练出来似的,在祁宁刚不说话时,就凑过去,“怎么会,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为了不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哄他的话,端宝儿信手拈来,给他列明证据,“时间是线性的,我们已经遇上这一件事是没法改变的,我现在喜欢的就是你啊。”
“以后呢?”
端宝儿还是保留了一点底线,没有把“永远喜欢你”之类的话往外灌,“之后当然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其他的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喜不喜欢我,看你表现之类的。”
“我这边不出差错,你就不会改变心意吗?”
理论上当然是这样。
祁宁笑一下,换手支撑身体。扶手高度正好,他远离端宝儿的左手顺势搭住下巴,指节滑过下唇往下的位置,“那你很危险了。”
端宝儿一看他的神情,那其中透出一种势在必得,都说谈恋爱后新鲜感会下降,然后变得平淡,祁宁不一样,他简直每天都因为强烈的危机感患得患失;被饿狠了的野生动物,每天都垂涎又克制地盯着她。
作为这一股巨大的、带着多疑的热烈感情的接受者,端宝儿只能笑笑。
祁宁不满她的风轻云淡,手拍上她的膝盖。
十个小时后,看到海岸线,飞机降下去,端宝儿回家的第一件事是泡澡、睡觉。至于祁宁,端宝儿以为他回国第一件事是倒时差或加班,结果祁宁回国认真筹备的第一件事是参加初中班长的婚礼。
端宝儿:“和初中班长都还有联系啊……”
祁宁:“嗯,邀请我当伴郎来着,不过当时刚到你妈妈那,具体没怎么商量。”
端宝儿:“……你当吗?”
她想象不出来祁宁冷着脸在那种场合的样子,要是真的露出温暖的笑也很诡异。
祁宁:“不当。公司年会我都只露一面,别说陪他们站在那走流程了。”
祁宁:“就只随礼,吃饭。”
端宝儿:“什么时候?”
“国庆。”
“国庆啊,那不就是几天后吗?那我到时自己找个地方旅游。”
祁宁:“?”
端宝儿:“?”
祁宁:“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端宝儿没明白祁宁的思路,“我们不是一所初中吧?我应该不认识你的班长?”
祁宁:“……你是不是从没参加过同龄人的婚礼。”
端宝儿没参加过任何婚礼。
祁宁:“我的意思是你和我一起去……当然,你还想去哪,我都会陪你。”担心端宝儿拒绝所以先挑明了,“他们都知道我有女朋友,一直说想和你吃饭,我想趁这个机会见了,之后就不用理会他们了。”
端宝儿盯他的表情。祁宁半垂眼说的,没有直视她,睫毛把眼尾挡了不少,他说得和不情愿似的,可明明是想带她见朋友才会这么说吧。
不然——以祁宁躲懒的性子,哪里在乎初中同学到底想不想见她。
她善意地不拆穿:“那我那天会好好打扮的。”
祁宁:倒也不用。
说这话有评判她穿着的嫌疑,祁宁斟酌再三,还是没说。但他提起其他问题,“到时候他们怎么称呼你比较好?我提前和他们说。”
“就叫我宝儿就行了……?”成年人打招呼不都是这样客气吗。
祁宁微微摇头。
“宝儿怎么不行。”
“……那是我叫的。”
端宝儿低估了祁宁的占有欲。她摸一摸他的额头,十分正常的体温,却被他抓住了手腕,“那,端宝儿?”
“全名太生疏。我也不想人家这么叫你。”
“太生疏不行……太亲昵也不行。”端宝儿嫌他麻烦的要求太多,但忽然想起,自己称呼祁宁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他不会是在暗示,想要与众不同的称呼吧?
难怪那天祁宁在澳洲的同学本来叫她宝儿,后来叫她“端端”,即便叫了端端,祁宁也还是欲言又止。
……好麻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