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天帝闻仲,四方天里最严厉冷漠的男人!
天帝平静的话里终究有些意外:“你竟然还活着?”
虽然这话听来有些渗人,姜行白还是收敛了神色嘿嘿回应道:
“是啊,我福大命大,陨神后留了一缕残魂在,又不知怎么的,如今意外得了具凡身。”
天帝先是一愣,随后点了点头,一副了然模样。姜行白藏在背后的手却是张牙舞爪扭曲个不停。
天帝道:“那你如今找我,是为何事?”
姜行白一时间瘪了嘴,这要她怎么回话。总不能说,其实她是连错了线?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她眨了眨眼,忽地心中一动:“天帝……能不能帮我恢复神身?”
“不能。”天帝话语十分果决。
姜行白咂舌,心道天帝果然还是那个老古板。
天帝道:“你陨神是触犯天庭禁忌的惩罚,这是天庭的规矩,我不能帮你。”
姜行白奄了气息,无精打采道:“哦好。”
天帝眼皮轻掀,眼神掠了她一遭,又道:“你如今既成了凡人,不如去修道成仙,飞升之后可以自重返天庭。”
姜行白嘴角抽了抽,已然掐灭了这个念头。她可吃不了修道的苦。
再说,修道动辄百年千年的,她又不是从童子修起,哪里能比得过那些含着道门钥匙出生的人?
姜行白心里还是不放弃,她又望向虚影,忍不住道:
“那……我可不可以借天帝几缕神力?”
“呃……”天帝一时间被她这话噎住,倒也认真想了想。
他道:“天庭倒也没说不可以,”他忽而眉眼一转,“你要我的神力做什么?”
姜行白知道自己有救了,忙举起手中的破书,这书因着她刚才的激动,又折损了几分。姜行白端正捧着书,道:“我捡到一本……呃神器手册,上面说‘神器化炼,飞神成仙’,还请您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我能否借此重返天庭?”
天帝瞄了一眼姜行白捧着的破书,两条粗眉一拧,随后慢慢舒开,“这是天书,不假。”
“天书?”姜行白简直压不住嘴角的笑,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
天帝点了点头,看向姜行白的眼神有些深沉,感慨道:“天书为上古神物,却不曾想被你捡拾,倒也是你的机缘。”
姜行白拱手道:“还望天帝指点!”
“天机不可泄露,我亦不可干预凡尘,你此际意外,我只能济你三屡神力,你当谨慎用之。其余且看你的造化,勿要将诸神牵连进去。也不可对凡人使用神力。”
姜行白简直要哭了,她本没指望天帝真能帮她,她惊喜地连连作揖: “多谢天帝多谢天帝多谢天帝……”
话毕,天帝凝神默念,随后施了一道神力过来,姜行白只觉自己意识里忽地被涌入一股强大的力量,身体四肢仿佛被点化一般,灵动自然。她不禁喜上眉梢,忙又感激道:
“多谢天帝——”
天帝正要切断唤名阵,瞥了她一眼,“那就祝你此行……”
“天帝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嘴比脑子快,等姜行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自己人先愣住了。
呃……她好像有些不识好歹。
天帝挑眉,问道:“你还有何事?”
姜行白嘴唇张合,硬着头皮道:“我不记得众神名诀了,天帝能不能传给我一份?”
“……”
她就差说她要找神友们帮忙了。
天帝先是一怔,随后咳嗽两声,道:“我方才所言,你要记住。”
“我记住记住……”姜行白点头如捣蒜,正要说不给也没关系,她此行一定自力更生亲力亲为好自为之——
忽而一道神力穿透半空中的虚影,涌向她的识海,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浮闪而过。
“多谢天帝多谢天帝多谢天帝!!!”
姜行白是真要哭了。
天帝应了一声,随后快速道:“那就祝你此行顺利早返天庭。”话毕,也不等姜行白回应,那虚影倏忽间全然消散。
姜行白眨了眨眼,点点头,“好的。”
刚说完这话,她忽然心里又有点后悔了——
呃……她刚才应该叫住天帝,再问问王希夷这家伙的去向的。
……
有天书指引,又得了三缕神力,姜行白心里宽松了许多。然则小心地将天书又翻了几遭,她忽然有些头痛了,天书上只记载了神器大概的位置,她这也不好找啊。
而且……一个人真的很难诶。
姜行白支着下巴,蹲坐在废墟上想了半晌,终于是决定使用第一缕神力。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破烂的天书忽而飘向半空,在神力的加持下焕然一新。
姜行白嘴都要笑烂了,简直为自己的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世界上怎会有如此聪明之人啊——
看着泛着幽光的崭新的华贵的天书,她咂咂嘴,这才该叫天书嘛,先前破破烂烂一翻坏一页的模样,简直不能看。
姜行白捧着天书,看着一条细长的幽光指向一个方向,她踮了踮脚,看向远方。
似是中州城方向。
这便是要离开此间,远行去也。
姜行白回身又环视了一遭四周,腐朽不堪,难以入眼,虽则如此,她也在此待了十多年呢。破庙中剩余的香火气,将她从残魂养到如今,现下又得了肉身与天书,虽然此地破败,却也算是她的福地了。
她吸了一口气,退到桃花树下,对着原本无头神塑的方向,拜了三拜,
“不管你是哪位神明,等我重返天庭之后,定会重修你的神庙,让你永受香火供养。”
她肃正了脸色,看到那把桃木剑,剑虽简陋,却在年岁的消磨中仍旧坚硬。她不禁再次想起她那上斩凶神、下戮邪魔的碧落剑。
默了半瞬,她捡起桃木剑。
便当是个纪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