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白这下真是懵怔了。回头看,那人提着食盒,同样一身月白衣衫,清俊模样,脸色也是一样的铁青。
她活了几千年,与人神鬼怪打了不少架,平生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将两个闻玄拢到一处,姜行白还怕出意外,将两人身上各自撕了一条布条,将人各自绑了起来。
左边闻玄举了举被缚住的双手,“你觉得这能绑住我……我们?”
姜行白支着下巴,摇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阴鬼想浑水摸鱼,扰乱我的判断。谁要是不服从我的命令,谁就是假闻玄。”
左闻玄:……
右闻玄:……
姜行白手里转着桃木剑,夜幕之下,周遭黯淡,如今只桃木剑发着亮色,辉映着一切。
她指着左闻玄:“不是让你去拿食物吗,你怎的来得如此之慢?”
左闻玄道:“我不与家里人一起吃饭,故而这些食物都是新做的。”
被冷落的右闻玄瞪了姜行白一眼。
姜行白不予置否,将两个食盒打开,也是奇异,两个人的食盒竟然都装的一样的吃食,是才蒸熟的馒头,且还热乎着。
她有些嫌弃,“让你去找吃的,怎么就拿这些啊,未免太寒碜了些。”
面前的两个闻玄脸色又冷硬几分。
也罢,姜行白随意捡了一个馒头,一面啃着,一面又剑指右闻玄,“说说你与你那叔父母的关系。”
右闻玄有些不情愿,只是侧目瞥见左闻玄,知道姜行白意图,只好道:
“我双亲早亡,他们想吞占我家田产,如今抚养我不过是找个借口——”
姜行白打断他,又指向左闻玄,“你继续说。”
左闻玄道:“他们已为我准备好了一笔盘缠,只让我过些时日进京去,到时候有了功名,便借我沾名得利,没有功名便与我断绝关系……”
“停停停。”姜行白对他的憋屈身世不感兴趣,只将两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她下意识扶额,如今觉得有些头疼了。
两人真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神态动作都不差分毫,这世间真有如此相像之人物?
姜行白停下把玩桃木剑的动作,随后将剑逼近两人。
“你要做什么?”两人齐声发问。
姜行白抚了一把桃木剑,“桃木辟邪,如今又得了我一缕神力,想来斩妖除魔,应该是有些反应的。”
“所以?”
“先拿你们试试剑。”
左右闻玄都是一愣,张了张唇,正要说话间,桃木剑忽而从左闻玄脖颈间擦过。
一道血痕泛上银亮剑锋,姜行白看着左闻玄白净脖颈间慢慢侵染出来的鲜血,咧嘴笑道:“你暂时安全了。”
这话似惊雷一般让右闻玄震动,他喉结微动正欲说什么,终究是缄默。
姜行白拍拍他的头,“别怕,就是割条口子罢了。”话毕,那剑又是寒光一侧,锋刃上又泛上一条血痕。
姜行白皱眉,摩挲着下巴,“看来这阴鬼有些实力。”
左右闻玄只是无语。
姜行白想了想,她终究是对人不熟,想了白天一遭情景,她忽而唇角一掀。她记得闻玄此人最是守礼,一心只愿清白端正。
她先指着右闻玄,“你把衣服脱了。”
两个闻玄都是一愣,右闻玄脸色又青又红,“你白日里已经作弄过我一回,又何必……”
姜行白抱着手,“我白日里看见你屁股上有颗痣,让我看看模样对不对,不对的就是假的!”
“荒唐!!!你怎么可能看到……”右闻玄气得浑身发抖,漆黑瞳孔泛红,如今简直想要杀人。
姜行白猛然将剑抵制他的脖子,打断他说话,“闭嘴,快些行事,别磨磨唧唧的!”
她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左闻玄,脸色亦是难看。
闻玄只悔自己不该夜探桃花庙,他本本分分地在人世度过这一遭就好了,何必逞能做些不该他做的事呢。原本只想得到一个人的承认……而今……
姜行白看他一副慷慨就义模样,只觉此人实在斯文,长剑一挑,右闻玄的腰带瞬间被挑开,玉笛掉落出去,两边大袖被夜风一吹,当真是悲壮。
姜行白故作正经,催促他道:“快脱。”
“我不脱。”右闻玄偏生不行事,咬牙切齿地瞪着姜行白。
姜行白挥动桃木剑,“你不脱你就是不听我命令,那你就是假的。”
右闻玄浑身颤抖,硬是不动。
姜行白眯了眯眼,指向左闻玄,“你脱不脱?”
“我也不脱。”
“你为什么不脱?”
“你当戮便戮,何必再言。”
“好。”姜行白咽下一口水,倒也不恼,她冷笑两声,慢慢走近两人,“那我便都杀了,阖眼吧。”
两人隔得原本也不远,眼睁睁看着姜行白举动桃木剑,也不闭眼,随即瞬间一道骨裂之声,伴之血液泼溅一地,一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