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白忽而顿悟道:“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因为一直住在西方天而自卑吧!”
闻玄被这话一噎,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心绪复杂,就着边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却没曾想入口的是酒,呛得直咳嗽。
姜行白咂舌摇摇头,看出他是个酒量浅的。
她回忆了一瞬,“虽然西方天离着中央天庭是有点远,不过也是个好地方啊……”她面向闻玄,“所以此番,你历劫之后就可以去到中央天庭了?”
闻玄点了点头。
“哎,中央天庭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啦……”姜行白晃着酒杯,只看里面酒液晃荡,“表面看着光鲜亮丽,里面还是有很多光吃饭不干事的人!”
一想到此,姜行白忽而咬紧了牙,猛地将酒杯磕在桌上。
“首先就得说怀观、仁观那两个狗腿子,仗着自己跟随连枢神君,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只会四面吆喝,实则什么事也不干!那连枢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只会对天帝惟命是从,眼里清高得好像和旁人多说几句就要掉块皮儿……还有什么风神雨神雷神电神……”姜行白眯着眼睛,从嘴里慢慢挤出这几个名字,“全都是尸位素餐不干活的废物,要是我能治他们,一定将他们全都贬下天庭做苦力!!!”
闻玄眼皮一跳,只怕这人是喝出兴致来了,言语不忌,他看了看周围,所幸没人注意这边,他忙地要提醒姜行白,她却忽而又柔声道,
“不过中央天庭也不是没有好人……”
说这话时,闻玄看她眼里亮了几分。姜行白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天帝算是个好人吧,就是太古板;佑缘和文斗也算是好人,不过感觉活太久了,只会喝茶下棋。哦哦,司命神君,就是卿雪,是我好姐妹,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她也是顶好的人,我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嘿嘿,还有离阳那个小畜牲,整天一副白痴呃单纯模样,人也挺好的。差点把一个人给忘了,王希夷,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是个实打实的酒神,”说着,姜行白又摇了摇酒杯里的水液,“他那儿的酒才算是酒,不过不能乱喝,随便一口都能醉死半个月……”
说到这里,姜行白眼里竟有些湿润,叹了口气,“在中央天庭的日子多好啊,到底是哪个孽物把我搞下来的……”
闻玄难得看她心情低落,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行动无措间,下意识又喝了一口酒水。只好在这次没呛着。
姜行白抬眸望了一眼闻玄,忽而脸色一变,方才的低落只仿佛是闻玄的错觉。她眉眼一挑,“你是真不行啊,这一杯都没喝完,脸上已经开始见红了。”
闻玄被她这话一说,顿觉两颊泛热。
姜行白笑嘻嘻冲人眨了眨眼,“这可怎么办,等会还要去找鼎,你这能行吗?”
闻玄抬眸瞪了姜行白一眼,猛地起身,不知是因为姜行白话的缘故,还是因着那两口酒,他竟一时觉得脚步有些颤。
姜行白朝人靠近些许,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我有一个办法,或可帮你快速解酒。”
闻玄冷觑她。
“只是这法子可能有些极端,你使了,要么立刻清醒,要么立刻醉死。你可要试试?”
“什么法子?”
“你真的要试?”姜行白嘴角笑翘得简直能挂起一瓶油壶。
见人不语,姜行白知他是默许了。她故意收敛了脸上的笑,撇了撇手指,示意闻玄后退。
闻玄无法,只得照做。
两人本就坐的角落,闻玄这一退身,正好靠住了墙。姜行白脚一踮,轻飘飘移到闻玄身下的凳子上,随后欺身而近。
“你……”闻玄只觉额角跳突,心中生出不妙。
姜行白暗自揪了揪自己腿肉,强忍心头笑意,随后眼睫翩然,抬起双手往自己脖侧间轻轻一掀,圆润香肩半露,直直引人生发美好遐想。
闻玄一愣,眼皮翻眨,对姜行白此番行为全然懵怔,人还未有所反应,姜行白忽而低头与他脖颈依偎,惊得他浑身一僵,忽而又觉耳廓边一道湿热气息,惹出痒意,
“……嗯啊……”
!!!
闻玄顿时两颊涨红,连得脖颈皮肤都是滚烫,身子也硬得好似铁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行白笑得浑身颤抖,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一手撑住闻玄肩膀,连带着身前人也随她颤抖。
“你……哈哈哈哈……你,你这下是醒是醉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就说我这招有没有用哈哈哈哈……”
闻玄脸色由红转黑,狠狠撇开姜行白手,差点将人掀下凳子,姜行白“诶诶”两声忙地一个穿手揽住面前人,只听“砰”的一声,两人正好摔迭在地上。
“……”
“哈哈哈哈……”
这下闻玄的脸色更黑了。
从姜行白身上爬起来,闻玄冷着一张脸,坐回位置。
姜行白顺势盘腿坐在地上,故意睃看闻玄脸色,“怎么样,我这法子有效吗?”
见闻玄吸了一口气,又不搭理人,姜行白自顾自笑道,“那看来就是有用的,下次你要是还醉,我可以再勉为其难帮帮你……”
“不用你帮!”
姜行白起身拍拍了身上,哼哼两声。眼瞧得店里人少了些许,她忙地又叫来店小二,继续先前的谈话。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那店小二挠了挠头,讪笑问道。
“你正提到那大周君主,叫什么来着……”姜行白捏住酒杯,提醒人道。
“哦哦赵玉……”店小二眼睛转了转,这才又道,“赵玉虽然身份不好,但也算个好君主,听人说,赵玉在位时候,风调雨顺,政通人和,人死了之后,大周朝还依照赵玉定制的法度,又安安稳稳地过了五十多年呢……”
“才五十多年?”姜行白皱了皱眉。
小二吐了吐舌,“怪赵玉的儿子不争气呗……还有一件轶闻,那赵玉生前有许多男宠,其中一个在赵玉葬仪上企图发动政变,后来被赵玉亲自训练的禁军给杀死了。”
姜行白听得精神,心道这东西要是被话本子铺演个几百来回,指不定卖得盆满钵满。
“所以那有关的人皇鼎的,就没别的说法了?”
小二皱着眉头想了半晌,摇摇头。“那是书生举子们爱参拜的物件儿,我倒忘了是哪一朝的……一个文才浩荡的大才子,我也不懂,听说是为了君王一头磕死在上面,后来就听人说有些灵异了。那些急着要求取功名的书生举子们,经过子京城都想去拜拜。”
姜行白一听这东西就觉不靠谱。求文运应该拜文斗神君,拜个不知名的小鬼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