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白伸出两指探了探他的脖颈、鼻息和脉搏,人倒是还活着,只是勉强还留存一息。
“闻玄?”姜行白又唤了一声。
仍是没有反应。
姜行白举起一只手,心道一句冒犯,随后啪啪两掌扇去。
闻玄两边白净脸皮上各自泛出一个红红的巴掌印,人却还是没反应。
她忽而又想起酒楼里的情形,将人扯近些许,“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就要……”说着,姜行白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对面仍同死尸一般。
姜行白眯了眯眼,眼睛转了转,“我真的要上手了哦!”说着,就往人胸前慢慢摸了一把。
对面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姜行白眯眼想了想,一面盯着人神情,一面作势解他腰带,慢慢揭着他胸前衣襟。见人还是不应,她这又凑身向前,眼睫轻掀,慢慢贴近他唇——
罢罢罢。
姜行白一把将人丢开,终于是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才喝多少点儿啊!”
看着他双目紧闭,浑身无觉的情形,姜行白只道麻烦。早知道就不让他喝了,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
她抱手盯着面前人,想了半天没辙,无奈叹了一口气,慢慢坐回到马车边,主动扯了扯缰绳。
马儿亦无丝毫反应,只垂着脑袋,呆呆地立在大路中央。
姜行白扶了扶额,此番算是明白些许。这酒太厉害,将马儿也迷醉了。她又坐回去,翻转着酒瓶,看了半晌没看出个名堂。
她再无解酒之法,纠结半晌,忽而想到王希夷。王希夷是酒行家,说不定知道这酒,能帮上一帮。只不是,她先前一次唤他就没唤成功,也不知这次行不行。
如此想着,姜行白凝神画阵,沉声念道:
“天地有灵,听者受唤……王希夷在否?”
“王希夷?”
“喂喂喂?”
果然是没反应。
姜行白实在气恼,心里又对王希夷骂了几万遍,这才掐断了法阵。而今人也不醒,马也不行,她是真没招了。
她实在无奈,最后想到了一人。姜行白合掌默念,默默祈求了半晌,这才又启动唤名阵——
“天地有灵,听者受唤……天帝?”
“……”对面沉默了半晌,最后半道虚影徐徐显现。
姜行白抬眸看人一眼,果然见天帝拧着粗眉,她忙合手挡住脸,“尊敬的天帝陛下,我知道您一向勤勤恳恳忙于政事,此番我也不想打扰您的只是我实在无法了……”
“什么事?”天帝沉声打断她。
姜行白也不敢看人,只斜眼瞥了瞥阖眼醉死的闻玄。
天帝亦顺势看去,他神情淡漠,看见闻玄时也没过多反应,只淡声问道,“这是与你同行之人?”
“是,”姜行白点点头,这才道,“我也不知道他喝了什么酒,突然就醉死过去,如今我想不到别的办法,这才想请天帝您帮帮忙。”
天帝淡色道,“这不符合的天庭的规则。”
姜行白不好意思问是哪条规则,眨了眨眼,咽下一口水。眼见得气氛胶着,姜行白灵机一动,抬眸看向天帝,
“那我能不能……打听一下王希夷的去向?”
天帝倒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神情意外。他垂眼想了想,粗眉终于没再拧着,缓声道:“可以。”
姜行白心中窃喜,满怀期待地盯着天帝。
“王希夷而今在渡柯乡。”
“渡柯乡在哪儿?”姜行白顺口问道。
天帝淡然望着她,“泾州,渡柯乡。”
“这不是我们正要去的地方!”姜行白大喜,心中又宽慰几分。但她脑子转得快,忽而生出一丝担忧,随口问道,
“王希夷还活着吧?我用唤名阵召唤了他好几次,都没应。”
天帝咳嗽两声,正色道,“应该是还活着,天上没有陨神迹象。只是,天庭召唤了他好几次,他也没应。”
姜行白原本只是一丝忧愁,听完这话瞬间愁云密布。她嘴角抽了抽,后悔自己不该多问这一句。
她呵呵僵笑两声,“或许是喝醉了呢。”
天帝瞥她一眼,“此番你正好顺路,也替我看看王希夷,让他醒醒神,也该回天上做点事了。”
姜行白欲哭无泪,只怕前路无望。她吸了一口气,强颜欢笑道,“是,此番多谢天帝指点。”
天帝点点头,随即虚影化为细小水沫,消弭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