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他邵时景这辈子洁身自好,偏偏就在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栽跟头!
“靠!”
他恨恨用手背去擦嘴,柔软肌肤反复蹭了几个来回,不由想起她的唇瓣。
他好像看过无数次了。
阳光下,阴影里,荧幕前……似乎比他的还软,对了,刚刚那水挺甜,是不是也因为——
打住打住,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靠!”他脱口而出第三句骂,试图让自己头脑清醒些。
“喵~”
路边的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一只小猫跳出来,蹭着他的裤脚打了个转。
“……我没有吃的。”他压住烦躁,放柔声线。
“喵呜~”
小猫依旧蹭着他打转,他这才留意到这猫是只三花,还挺小,看起来还没成年。
这天眼看就要冷下去,入冬以后,这么小的猫要怎么活?
他一时起了恻隐之心,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小猫当然听不懂他的话,他蹲下,伸出手,它只配合地撞进来,反复用头蹭着他的掌心。
他捞起小猫:“走,哥请你吃肯德基。”
*
游曳推门回家,惯常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刘问芳和看电视的父子俩。
“回来了?”刘问芳擦着电视柜,“你那个同学,家里是做什么的呀?看起来有没有钱?”
游曳搪塞父母今天是高中女同学过生日,请她去家中吃饭,却没想她一回家,爸妈也不问问她开不开心,和同学关系怎么样,反倒先问人家家产,可真是势利眼。
她深吸一口气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刘问芳开始擦花盆,“平时都穿校服,看不出来也就算了,你今天可实打实去人家家里了,这还能看不出来?她家多大啊?几个房间?住什么地段?”
“顶咱家五个大,地段不知道,没注意。”
她把换下来的鞋塞进老旧鞋柜,鞋头撞上木板,发出嘭地一声。
游从军终于出声:“这么大啊,那你可得和人家搞好关系,这些都是人脉。”
“就像你那个好朋友,林佳期,她家不是做生意吗?将来你弟弟也做生意的话,就能让人家帮衬帮衬。”
“人家凭什么要帮他?”游曳直起身,“我一个‘没有用’的女儿,能有那么大面子吗?您工作这么多年,烟酒请客结交的那些朋友,怎么游星筠上个学还得您自己跑前跑后,也没见他们帮帮忙?再说,游星筠现在不是在私立吗?我看你还不如指望他多结交些‘权贵’。”
“你现在真长本事了,我说你一句,你能说十句!”
“您说话就说话,不要瞎数数。”
说完,她扭头进了卫生间,啪地一声锁上门。
这里是她唯一可以肆无忌惮甩上门反锁的地方。
游从军作为年长男性,碍着面子,怎么也不会闯入正在青春期的女儿的卫生间揍她,只会在外面高声骂她——
“你们老师就是这样教你回家和父母顶嘴的?我看你翅膀真是硬了!养你长大还不如养条狗,养狗都知道冲我摇尾巴!成绩好有什么用?半点没有你弟弟孝顺听话……”
叫骂声还在继续,游曳抱着背包,坐在马桶上,闭上眼睛,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女儿对父母来说的作用是什么呢?
只是一个用来给家里牟取利益的物件吗?
包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她随便抹了把脸,掏出来,摁亮屏幕,发现是邵时景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只小三花猫,正埋头干饭,旁边放了只肯德基的纸碗,里面盛满了水,边上放着她塞给他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
隔着屏幕,游曳感受到了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邵时景:【怎么样?说喂猫就喂猫。】
游曳笑了笑:【你喂它吃的什么?】
邵时景:【新奥尔良烤翅(去皮去骨撕碎版)】
游曳:【小猫好像不能吃人吃的东西,对肾不好。】
邵时景:【流浪的,有口吃的已经不错了,还挑。哥打算收留它,明天再给它买猫粮,你说叫它三靠怎么样?】
游曳:【三靠?是有什么说法吗?】
有啊,这是他靠了三声喊出来的。
邵时景把【当然】发出去,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嘴,赶忙撤回。
【没有,随便想的。】
游曳自然看见了他撤回的那条消息,只是她在想,这个“当然”是应该独立看,还是应该和后面一句连着看?
邵时景接着发来一句:【要不你帮我想个名字?】
话太多了,他好心虚。
游曳笃定三靠肯定有什么说法,可这也太难听了,给小猫起名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起码要有点好的寓意吧。
游曳:【叫年年吧,年年有鱼,今后吃喝不愁。】
……什么意思嘛,林佳期喊她鱼鱼人尽皆知。
年年有鱼,他要收养年年,不就意味着……他有她?
邵时景蹲在路边,捏着手机蹙起眉,耳后微热。
就这一次。
看在这个名字确实比三靠好听多了的份上。
以后他绝对不会再给她任何得寸进尺的机会。
游曳又收到一段语音,点开听,是一串喵喵叫。
【年年问你,你明天来不来我家?】
紧接着,又是一条。
【别误会,看看小猫,或者学习,不是我想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