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段时间,她跟邵时景已经熟悉很多,哪怕他三番两次地帮过她,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感觉仍没怎么变过。
傲慢,冷淡,又高高在上。
他被追多了,总该知道哪种方式最能打动他,那么能打动他的,也一定能打动骨子里同样傲慢的刘谨谦吧?
她直接问出来,让林佳期如法炮制,岂不是事半功倍?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便传来她的名字:“游曳。”
声音冷冽,流淌在静谧的夜色中,听不出情绪。
“啊?”她下意识回应。
他淡淡瞥向她:“谁准你偷看我的?”
看吧,她就说这个人很高高在上!
被抓了个现行,游曳多少有点尴尬,但她依旧嘴硬:“谁偷看你了?”
邵时景:“那你刚刚是在看墙上的画?”
游曳知道书房里挂了很多邵阿姨收藏的小众画作,其中被邵时景挡住的那副正是浪漫主义风格,她顺着他的话说:“怎么,不可以吗?”
“你身后那副画,充满了对人性、自由、爱情和自然的赞美和追求,和我的理念不谋而合,我学累了,就想看看它,鼓舞一下我自己,才不是在看你。”游曳从脑子里绞尽脑汁地拼凑出词句,用以佐证自己。
邵时景“嗯”了一声,伸直长腿,把椅子往后推,错开身位,露出空空如也的墙:“说得好,只不过那幅画落了灰,被我妈拿去保养了。”
他故意打量着墙面:“还是说,你光看着大理石墙面,就已经能赞美人性、自由、爱情和自然了?”
游曳:“……”
看吧,她就说这个人真的很傲慢。
游曳语塞,索性别开脸:“随你怎么想。”
“这就生气了?”他拉进椅子,歪着脑袋压低身体,从她与书册的夹缝中打量她,旋即直起身说,“行行行,你没偷看我,是我偷看你。我不偷看你,怎么能看见你光明正大看我呢?”
对!
她哪有偷看,她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看的!
这四个字极大取悦了游曳,她轻哼一声,打算回归正题:“邵时景,我问你,女孩子怎么追你,你会被打动啊?”
“我不会被打动啊,我只会被吸引。”
他一边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一边随口回答她的问题。
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
……她她她,该不会是打算正式追求他吧?
游曳微微一怔。
没想到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居然彻底涵盖了她心中对于爱情的那个模糊想象。
从前,她没琢磨过她看的那些言情小说,误以为爱情自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和追求中滋生,实则不然,真正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里展现出的品质和修养。
追求只代表主动,不代表值得。
主动却不值得的猛烈追求,只会给对方造成困扰,就像那些曾经困扰过她的男同学。
爱情之于个人,只是锦上添花。
她的人生主线从不是苦苦寻觅这朵花,而是成为锦缎。
那样,即便没有花,她也是最为华美的锦;如果有了花,也不会是爱情成就了她,而是这段感情因她才耀眼。
“但如果你想追我……”
“啊不是,不是你想追我,是有女孩子想追我的话,可以给我送早餐。”
邵时景故意循着她的措辞说话,旋即望进她的眼睛。
恣意、灼热、明亮、坦诚。
他虽不知这样的神情因何而生,却没由来地觉得,若干年后的某天,他回忆起青春,一定会想起这双清凌凌的眼睛。
只可惜这样的目光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染上了迷茫:“为什么是早餐?不是午餐、晚餐?”
“……你能不能对感情上点心?”邵时景心里恨铁不成钢的劲儿又上来了,“午餐咱们都得在学校食堂吃,晚上放学又容易撞见老师下班,你是生怕黄正纪完不成抓早恋KPI是吧?”
“只有早饭,暧昧得刚刚好。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买好偷偷放在桌上,我一来,一眼就能感受到你的惦记,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感情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游曳心想,有点道理。
正好,让佳期去送早餐,这样恰到好处又不至于难以拒绝的示好,或许会让刘谨谦觉得她是一个细心温柔的女孩子。
她郑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还挺客气。
邵时景提醒道:“对了,我喜欢吃烧麦。”
游曳“哦”了一声,旋即疑惑道:“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邵时景凝着她,不解。
所以,她是想自己猜?
好展示她对他的体恤入微?
“……算了,说都说了,就这样吧。”他自暴自弃道,“最好是猪肉香菇的,香菇多一点。”
游曳过载的脑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一定是在暗示她,她需要感谢他。
可她不过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算了,谢他也好,只要他俩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一顿早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