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友抢过球,传给他,他却不进反退,后撤一步,纵身一跃,投了个完美的空心三分。
游曳被身边的欢呼扰了思绪,回神看向球场,却见当事人压着一双锐目,抿着削薄的唇,显得冷淡薄情,盛气凌人。
根据以往经验,游曳即刻知道,他又生气了。
但她懒得深究他为什么要生气,反正又不是她招惹的,她只在乎比赛会怎么赢。
很快,记分牌的数字差被逐渐拉大,高二队的传球被预判,投篮被封盖,对面观众席上的哀叹一声接一声,而高一观众席的欢呼却从未断过,只是私下里的讨论逐渐从队员转到了对手。
“我都快笑死了,你看高二队的脸色……”
“哈哈哈,这还是比赛吗,简直像公开处刑!”
“以前只是觉得邵时景长得帅,没想到打篮球更帅,直接让比赛结果完全失去悬念了,太强了!”
游曳也觉得邵时景强得令她有些乏味。
比赛嘛,肯定是有来有回才好看,上半场已经几乎成碾压式,下半场更是打得对手毫无还手之力,连他们的眼神都变茫然麻木了。
已经数不清进了几个球,邵时景再一次在三人包夹中后仰起跳,篮球在半空划出一道几乎无视地心引地的弧线,再次空心入网。
终场哨响,整个体育馆忽然陷入了一种几乎敬畏的寂静,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朝他涌来。
邵时景抬头,看向记分牌,是一个令他满意的、几乎夸张的数字差。
下半场,他没让刘谨谦进一个球。
一滴汗沿着额发落下来,“啪”地在地上洇开。
他看向刘谨谦,见他从开场时的锋芒毕露到现在的颓丧不甘,报复般的快感从心头升腾起来,却又在想起那只耀武扬威的粉色信封时猛地被揪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赢了比赛,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委托了队员去领奖,他径直往一班观众席走去。
而此刻,游曳感受到一道不大友好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起眼,发现是邵时景隔着大半个球场看过来,毫不遮掩。
两人对上视线,游曳有些不解。
回头,看见与自己隔了三排,坐在正后方的刘思源。
她知道,他俩之间似乎有些过节,但没曾想不知不觉间竟然发展到如此仇视的地步,碍着人多,她微微启唇,对着邵时景做了个口型。
邵时景盯着少女的粉唇,逐字辨认。
她说的是:“别这么气,收敛点。”
他蹙起眉。
她和他有关系吗?凭什么连他的情绪都要管?怎么,还想一边给刘谨谦递情书,一边和他搞暧昧?
游曳就这样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直到走到自己座位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冷冷道:“渴了,有水吗?”
游曳是班长,本就负责看守矿泉水,她动作麻利地拿出一瓶,递了过去。
只有水,没有别的,连蓝色绿色红色的信封都没有。
邵时景冷哼一声,接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完事儿又瞪她一眼。
简直莫名其妙嘛,游曳心想。
“没有别的吗?”他没好气道。
“……你还想要什么?”游曳耐着性子问。
邵时景没说话,只盯着她须臾,又冷笑了声,挪开视线。
游曳:“……”
他有病,真的有毛病。
邵时景不明白,他究竟哪里不如刘谨谦。
别的不说,光凭他那张脸,他就笃定刘谨谦收到的情书绝对没他多。
但偏偏,她的情书没有给他。
她简直眼瞎。
他又不喜欢她,为什么她这么做让他这么难受呢?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照旧拒绝了好友通知里的无数个红点,点开和游曳的对话框,心里乱得要命。
更离奇的是,他居然失眠了。
他辗转反侧了一整晚,终于在天蒙蒙亮起时有了些许困意,还好第二天是周六,能睡到午饭点。
即便这样,他醒来时,还是从镜子里瞥见了眼下浓浓的黑眼圈。
游曳下午还会来。
看见他这样,该不会以为他因为她和别人表白而没睡好,从而怀疑他喜欢她——
呵呵,她又不喜欢他,才不会关注他。
邵时景把从邵华梳妆台上偷拿过来的粉底液放回去,打算摆烂。
游曳按时进了书房,放下书包,便撞进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眼下白皙的皮肤上晕着一团乌青。
她照常寒暄:“你熬夜了?”
他淡淡道:“和你有关系吗?”
游曳蹙起眉。
从昨天打完比赛他就刺儿刺儿的,到现在都没恢复正常。
她没好气说:“是和我没关系,我只是关心一下,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就闭嘴。”
邵时景闻言讥讽道:“你这么关心我,刘谨谦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