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瞲尴尬的头皮发麻,脸涨红的像是煮熟的虾,丢人丢大了。
脚步声渐远。
於瞲再三确认看不见人影后,立马原形毕露。朝言放翻了个白眼,语气毫不掩饰的厌烦:“你聋吗?!上课了还不回去?!”
言放轻嗤一声,说不出的嘲弄。
嘲讽她川剧般的变脸。
一楼楼梯口处的平地很大,天色昏暗,走廊的灯落到一层薄薄的了冷光,在瓷砖地上泛着光。
那点光反射到他的眼眸中,漆黑透亮,让人琢磨不明此时他的真实情绪。
“那您呢?”言放抬了下眉骨,像是想到什么好笑之处,懒洋洋的嗓音中掺着丝丝笑意:“趴在这数地砖吗?”
“还是寻思着哪块地砖的缝隙大,方便你钻进去?”
於瞲皱着眉瞪他,管你屁事。
说着男生便半蹲了下来,与她平视,掂亮手机,照片调出,在她面前晃了下。
逗猫似的。
於瞲瞄准时机去抢,却落了个空。
“哎!”言放将手机拎高,不疾不徐的手机塞回兜里,眼里得意的笑直白袒露。
又欠又嚣张。
“你贱不贱!”於瞲气的双颊滚烫,连带着细白的脖颈都绯红了一片,“你这么爱拍是吧,信不信我把你当黄瓜拍了!”
言放低低的笑了声,表情说不出的嘲弄,“站起来,萌萌站起来,站起来拍我?!”
“你要死啊!”要是眼神能杀人,言放现在已经成了切片鱼肉。
男生置若罔闻,伸出手拍皮球似的拍她的脑袋,话语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你这摔的很有技术,有空教教我呗?!”
力道不重,却莫名屈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於瞲说是迟那是快,迅猛的抓住那只在她脑袋上胡作非为的爪子,一把扯下。将人往前猛的一拽,言放没有防备,重心不稳的朝前跌去,还没碰到地面,於瞲瞄准了就眶的一下朝他额头撞去。
嘭的一声闷响。
强大的冲击力撞的人又向后摔,跌坐在地上。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两人皆是疼的哼出了声。
在这安静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屋内躲雨的麻雀都被吓得振振翅膀,挪了个地。
於瞲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地。
像是一群迷彩的小精灵在她脑中蹦迪,晕眩感久久不散。
脑仁都感觉撞扁了。
“下死手——”清脆的少女声戛然而止,像是被金角大王的宝葫芦吸走了下半句。
撞幻听了,於瞲揉着额头想,声音很是耳熟。
良久,於瞲才缓解过来。
她扶着额头,慢慢睁开眼,长时间的黑暗,视线先是模糊了下,才渐渐清晰。
眼帘中落入一个身影。
少女趴在地上,姿势怎么这么眼熟?
哈?!
一张熟悉到刻入骨子里的脸,现在看着割裂极了。
哈哈哈,她……
她怎么一脸呆滞的看着我。
后知后觉,於瞲只觉得背脊发凉,巨大的恐惧感像浪潮般涌了过来,将她卷了进去。
“你——”於瞲像是被扼制住了嗓子,说不出一个字。
不是吧?
不会吧?
不至于吧?
魂撞错位了??
十二点的狗血档都不敢这么播的剧情,就这么发生在她身上了??
於瞲咽了咽口水,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明明是微凉的雨天,额前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可能是幻觉。
于是她闭上眼睛,再猛的在睁开。
面前的少女已经一脸漠然的看着她。
低下头一双不属于自己的大手,她咽了咽口水,操控着它握紧又张开,哆嗦的跟帕金森似的,颤抖着掏出手机,点亮屏幕,识别到面部,亮了一下,自动解锁打开。
於瞲头皮一阵发紧。
少女细软干净的声音响起:“别看了。”
骨传导和空气传导是不一样,濒临崩溃的时候她大脑第一个先跳出来的居然是这个知识点。
虽然跟她自己所听不一样,但还是能确认这是她的嗓音。
於瞲抬眸看了过去,欲哭无泪。
言放轻笑声:“看看我这张帅脸也行。”
他在强颜欢笑什么?莫不是撞傻了?
於瞲飞快的撇开视线,太割裂了,比照镜子还奇怪。
她不见黄河不落泪。手指猛戳了好几次屏幕才点开相机,转换到前置摄像头。
呼吸一滞,连带着她那颗心脏都快骤停。
屏幕上赫然一张很有侵略性的脸,眼皮长而窄,清清楚楚一张言放的脸。
她眼泪唰的飙了出来。疯了吧!她是不是没睡醒!是不是做题把脑子做坏了。
有脚步声自上而下的响起,齐理去而复返。
“怎么坐地上了?”齐理有些惊讶,视线下移,落到了他的手机屏幕上,愣了片刻,随即调侃:“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於瞲目光呆滞的看着齐理,眼角还有泪光闪烁。
齐理轻笑下,“还把自己帅哭了?”
“齐理同学,你怎么回来了?”言放转移话题,女生的声线平缓而冷静。
齐理愣了片刻,没想到她会主动搭话,半蹲了下来,与她平视,认真解释到:“我说他拉肚子在厕所,老许让我来捞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处,嘴角微弯:“老许说了,十分钟之内要是见不得他人,就喂言放寄养在他的那只小螳螂吃他身上搓出来的伸腿瞪眼丸。”
“谁的课都不逃,就逮着他课薅,”齐理扭头调侃她,“是吧,言放?”
於瞲郁闷而烦躁的搓了把头发,微微软且舒服的触感。脑中已成浆糊,迷迷糊糊的对视上齐理的笑容,微微露出一点白皙。
好近。
於瞲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脸却先一步红了。
“於瞲!!”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紧接着急切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在走廊上仿佛都能听见回音。
边恋渚小跑着过来,呼吸杂乱,刚瞄到地上趴着的於瞲。
手腕处就感受到一阵微痛,一抬头,呆愣在了原地了。
於瞲抓住边恋渚的手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角带着泪花。
“我跟你——”男生干净舒服的嗓音响起。
话戛然而止,凝在了嘴边。
於瞲瞳孔微颤,后知后觉——她现在是言放。目光落到边恋渚的手腕,像是碰到了烫手的山芋,猛的松开手,后撤了半步。
边恋渚一脸惊恐和错愕的看着他,微微颤抖着说:“言放同学……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