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衣什么的,在床边,衣柜里?”於瞲走到门边想起来。
“没有。”
“?”
“我一般裸/睡。”言放说的自然,也表明自己坦然。
“……”於瞲深知言放不是那种人,却还是忍不住的强调,“我不管你以前,现在你要是敢裸/睡,我就挖了你的……自挖双眼。”
“不乱看,不乱摸,”言放一副你撩开了让我看我也会把眼珠子下了不看的坚定,朝门口轻抬下巴,没什么情绪的说:“请离开我的闺房,我要睡觉了。”
还闺房,真当你是黄花大闺女。
拎着言放给买的一堆日用品,拧开门,白猫溜达而过,摸了两下,补了点猫粮。
凭着记忆,这间应该是言放的房间吧,她没进去过。
按开灯,四处打量了一番,房间很大,规整干净,床头挂着一幅书法。
有些稚嫩,却又不失锋芒,如其人,坦荡张扬。
靠门的地方有个楠木打的柜子,透明的玻璃,放置着大大小小的奖状,奖牌。於瞲定睛一看,笑了下,里面有一排探头探脑,表情各异的橙留香小手办。橘色的外皮,圆滚滚的身体和球一样的小手。
隔着玻璃点了点。
他还真是爱屋及乌呢。
言放此人呢,对酸的接受度格外的高,多酸的东西对他来说也是小菜一碟,而於瞲恰恰相反,吃不了一点酸。
双方并不知情,所以两个人的梁子是越结越深。
彼时,两人年纪还小。六七岁的於瞲粉粉嫩嫩的像个小面团,可爱极了。
她外婆送来一堆橘子,是自家院子种的,何倩就让她去给言放家送些。
六七岁的於瞲敲敲门,软软的喊着:“有人吗?我妈妈让我来送橘子。”
言放外婆高女士开了门,就看见扎着小羊角辫,目光软软的於瞲。拿着比她脸还大的篮子,用力的拎了拎,“高外婆,这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
高女士目光慈祥,笑的脸上都快有褶皱,甜甜的应了声,接过那篮橘子,高兴的将瓷娃娃哄进来,让她自己先坐在沙发上,去给她榨果汁喝,拿些言放小姨送来的月饼。
临近中秋,墨蓝色的骨瓷盛着个头不大的油黄色月饼,旁边的杯子装着淡淡绿色的果汁。
“是用梨子和黄瓜榨的,清甜,”高女士说完又去房间招呼言放出来吃水果,深口的草帽瓷盘装着几个从篮子里挑出的橘子,放到桌上。
言放从房间出来,刚临摹完祭侄文稿,指腹沾了点墨色,洗干净了才出来挑了个顺眼的橘子剥开。
“酸吗?”於瞲想着她妈妈的念叨,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和小言好好相处,开口问到。
言放摇摇头。
於瞲继续眼巴巴的望着他。
言放从旁边的篮子里挑了一个递给她。
於瞲摇摇头,每个橘子的酸度都不一样,有的能酸出眼泪,有的一点点酸,有的又是甜甜的。就像是魔法小狐里面的怪味豆,可不一样了。
年纪虽小,她却深谙此道。
言放看了看自己正在吃的橘子,想了想,掰了一大半递了过来。
於瞲甜甜的笑了起来,白白的小手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她觉得和这个男生也不是不能做朋友,毫不怀疑的把橘子塞进嘴里。
下一秒,酸的口水分泌,眼泪飙出来。
小脸皱皱巴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发誓,绝对不要跟这个人成为朋友。
思及至此,於瞲一阵尴尬劲,当时哭的声音太大,言放外婆还以为言放欺负他,揪着人耳朵就先让他道歉。
超市的塑料袋打开,里面琳琅满目,有内裤,有毛巾,牙刷牙膏,於瞲皱着眉,内裤不洗就穿行吗?行吧。
从衣柜里拿了件短袖充当睡衣,拿着洗漱用品和她买的大刷子进了浴室。
思索着要不要给言放打个视频,以证清白她绝不看一眼,碰一下,又因为羞耻而放弃了。
被人盯着洗澡好奇怪。
挤沐浴露放在刷子上,简单又快速的洗漱一番。
雾气腾腾,她一边擦头,一边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
朝夕相处,她连言放的脚步声都可以分辨出来,却没认真的看过言放。
肩膀竟然长这么宽了,个头抽条的如此之高,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长成这样了,但她好像突然才意识到。
陌生,茫然。
她微微皱眉的望向镜子,镜子里的男生也望向她,就好像……她在跟言放对视一般。
男生睫毛很长很直,微微下压。
盯了很久,她才转移目光,於瞲伸手摸上那耳垂上细小的黑痣。
这小黑点,好像是小时候,她不小心把自动铅笔扎到言放耳朵留下的。
历久,竟成了一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