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灵草爆发?”凌霄蹲下来,指尖颤抖着去摸玉露草的叶片。
他做了十年药铺伙计,从未见过这么鲜活的药材——紫芝的菌盖还沾着晨露,赤焰花的花瓣上凝着细小的冰晶,连最普通的野菊,花蕊里都渗出半透明的灵液。
山腰的动静引来了镇民。王阿婆的孙子小柱子扒着竹屋的篱笆,手里攥着个破布包:“林先生,我娘说灵草能卖钱,我能来采药吗?”
挑水的张叔扛着竹篓跟在后面,竹篓里还插着把生锈的镰刀:“我力气大,背药草准行!”
慕容清影收了剑,剑穗上的红珊瑚珠子还在晃。
她走到林子豪身边,轻声说:“外门弟子...该立了。”
林子豪望着山脚下攒动的人头,喉咙发紧。他想起昨夜柳絮儿在药铺木牌上写的“宗门首丹”,此刻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仿佛正随着灵草的香气飘上山来。
“清韵茶社的沈姑娘也来了!”柳絮儿突然喊。
沈清韵撑着绘兰油纸伞站在山路上,伞面沾着赤焰花的花粉,裙角扫过刚开的玉露草。
她怀里抱着个红漆食盒,盒盖上用金漆描着“清灵”二字:“林公子,我煮了桂花酒酿,给采草药的人垫垫肚子。”
人群里突然传来“让让”的吆喝。楚墨白抱着本书挤进来,月白锦袍的下摆沾着泥点,腰间的青玉笔挂撞在竹篓上,“叮”地响了声。
他抬头看向林子豪,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灵草时,袖中手指微微蜷起:“林兄弟,《太初经》里的'言灵',你可看出些门道?”
林子豪摸了摸后颈,把《太初经》往身后藏了藏。
他看见楚墨白的书脊上印着“山海志”三个字——正是他七月十五夜捡到的那本。
山风卷着灵草的香气扑过来,赤焰花的花瓣落在《太初经》的书页上,正好盖住“言出法随”四个字。
山脚下又传来喧哗。赵乾坤扛着他妹妹小桃挤到最前面,小桃手里举着个布老虎,虎头沾着灵草的汁液:“师尊!
我和哥哥也来采药!”赵乾坤挠了挠头,粗布短打被灵草的茎秆勾出几道线头:“我力气大,背药草比挑水的张叔还快!”
林子豪望着满山疯长的灵草,又看了看围在脚下的镇民。
沈清韵的桂花酒酿香混着灵草的药香,在晨雾里飘得很远。
楚墨白的手指还蜷在袖中,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太初经》上,欲言又止。
山风突然转了方向,把赤焰花的花瓣吹得漫天飞舞。
林子豪听见山脚下有人喊:“要入宗门得先报名!”
接着是柳絮儿脆生生的应和:“排好队!先写名字再领竹篓!”
他低头看怀里的《太初经》,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最后一页的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行小字:“宗门初立,灵草为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