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姐,这是秦阿姊!”周小棠把药篓往秦婉儿怀里塞,“她可厉害了,一眼就看出我挑的蓟草不对!”
秦婉儿耳尖发红:“我就是跟着舅父学了点皮毛...”
“那正好!”柳絮儿抓住她的手往丹炉旁带,“你帮我看看这炉清灵丹——火候是不是大了?
我总怕丹纹出不来,火不敢撤。”
演武场那边,赵乾坤正和司徒破军掰手腕。张铁柱举着石锁在旁边喊加油,看见秦婉儿端着茶盘过来,立刻站直了:“阿姊这是?”
“给大家送凉茶。”秦婉儿把茶碗挨个摆开,“天热,喝这个祛暑。”
她往赵乾坤碗里多添了勺蜂蜜,“你体修耗力大,甜些好。”
又给司徒破军的碗里撒了把薄荷叶,“你练的是刚猛功夫,凉着喝败火。”
司徒破军捧着茶碗,喉结动了动。他修武十年,头回有人给他的茶里专门加薄荷叶。
日头爬到竹梢时,慕容清影抱着弟子册来找林子豪。
她腰间的剑穗沾着晨露,在风里晃成小银珠:“师尊,开山七子还差一人。”
她翻开册子,前六页分别写着慕容清影、柳絮儿、赵乾坤、白灵、古月娜、司徒破军,最后一页空白处沾着点墨迹,“您看...”
林子豪望着丹房方向。秦婉儿正踮脚帮柳絮儿够药柜顶层的茯苓,发辫上的红绳随着动作轻晃。
周小棠举着捣药杵在旁边蹦,她回头说了句什么,周小棠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婉儿。”他轻声道。
慕容清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慢慢翘起来:“是秦姑娘?
今早小棠说,丹房的野蓟挑得比往日快了一倍,柳师妹还说她调的丹火最稳当。”
她合上弟子册,“我这就去问她。”
“别吓着她。”林子豪忙喊住她,“我...我自己去说。”
丹房里,秦婉儿正蹲在地上捡滚落的药籽。林子豪站在门口,看她把药籽一颗一颗拾进陶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月光。
“婉儿。”他走进去,蹲在她旁边。
秦婉儿手一抖,药籽撒了几颗。她慌忙去捡,林子豪也跟着捡,两人的指尖在陶碗上方碰了碰。
“我...我想请你入开山七子。”林子豪把最后一颗药籽放进碗里,“慕容说还差一人,我...我觉得非你不可。”
秦婉儿低头盯着陶碗里的药籽,喉结动了动:“我只会认药草、蒸糖糕,别的...别的都不会。”
“会这些就够了。”林子豪说,“宗门要丹修、剑修、体修,也要能让大家喝上热乎茶、吃上甜糖糕的人。”
他想起今早秦婉儿递来的糖糕,想起她给司徒破军的茶里加薄荷叶,“你在,大家就觉得...这宗门像家。”
秦婉儿的睫毛颤了颤。她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在晃。
她轻轻点头,发辫上的红绳跟着晃:“好。”
夕阳把青秀山染成蜜色时,秦婉儿跟着林子豪往竹屋走。
她的竹篮里多了本《太初经》抄本,是慕容清影特意给她的。
山风掀起她的蓝布衫,发辫上的野菊在风里轻轻摇晃,有片花瓣落进她的茶碗,浮在凉茶表面,像朵开在碗里的云。
竹屋里,《太初经》静静摊开在案上。末页的字迹不知何时又添了一行,墨色未干:“青梅入玄,七子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