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廿三卯时初,青秀山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顾长河的铜锣已敲得山响。
演武场中央用朱漆划了六道分界线,分别写着“剑”“枪”“丹”“琴”“药”“御兽”六个大字,每个区域都支起了青竹棚,棚下摆着木桌、计分竹册和陶制的“胜”字令牌。
古月娜立在最高处的观礼台边,月白绣竹纹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手里攥着半卷用红绳捆的赛事章程。
她指尖点着竹册,对身旁捧着铜漏的小弟子阿喜道:“剑道区木人桩再往南挪三尺,别挡了慕容师姐的剑气。
枪术区的沙坑要填实,赵师兄的'横扫千军'招势大,别让外门弟子崴了脚。”
阿喜踮脚看她指的位置,发顶的小揪揪跟着晃:“那丹道区的炼丹炉呢?
周师姐说要摆三排,每排五个——”
“摆两排,每排七个。”古月娜抽出腰间的竹尺,往丹道区比了比,“外门试炼丹的人多,炉间距留半尺,免得火候串了。”
她话音刚落,丹道区便有弟子搬着黑陶炉过来,炉身还沾着晨露,在青石板上磕出“咚咚”的响。
慕容清影站在剑道区最前排,腰间的青锋剑还未出鞘,指尖却已在剑鞘上敲出节奏。
她望着对面站得歪歪扭扭的外门弟子,忽然抬手拽过最近的小丫头:“林小桃,你握剑的手像抓着根葱。”
她掰开小丫头的手指,将剑柄抵在掌心,“用虎口卡紧,腕子要活——”
话音未落,青锋剑嗡鸣出鞘。慕容清影手腕轻抖,剑尖挑起一片飘落的梧桐叶,叶片打着旋儿飞向二十步外的木人桩,“唰”地钉在“心”字靶上。
外门弟子们“哇”地叫出声,几个内门弟子也凑过来,其中穿青衫的陈生摸着下巴:“这招'叶藏锋',我在《青冥剑诀》里见过——”
“见过不等于会。”慕容清影收剑入鞘,剑穗扫过道袍下摆,“外门弟子若能接我三招,内门腰牌直接发。”
她话音刚落,人群里挤进来个穿粗布短打的少年,额角还沾着草屑:“我来!
我是前日挑水的小柱子,王二婶家的!”
枪术区更热闹。赵乾坤脱了外袍,只穿件玄色中衣,肌肉绷得像铁铸的。
他把铁枪往地上一杵,枪尖戳进青石板半寸:“内门的站左边,外门的站右边!
今日不比输赢,比谁的枪能扎进沙坑三寸——”
“赵师兄!”司徒破军穿着玄铁甲挤过来,手里拎着块黑沉沉的铁牌,“我新铸的'枪魂令',谁扎进五寸就送。”
他把铁牌往桌上一放,铁与木碰撞的闷响惊得观礼台的麻雀扑棱棱飞。
外门弟子里有个扛着锄头的汉子挤到前排,脖颈处有道刀疤:“我是张大胆,前日猎过青风狼!”
他抄起根木枪,运足力气扎进沙坑——木枪没入三寸,沙粒簌簌往下掉。
赵乾坤拍他后背:“力道够,就是腰没拧——”他抢过木枪,左脚往前一踏,腰腹猛地一旋,木枪“噗”地扎进沙坑五寸有余,枪尾还在晃。
“好!”观礼台传来喝彩。林子豪捧着秦婉儿新蒸的桂花糕站在台边,道袍袖口沾着点糖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