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山径上攒动的人头:丹房方向飘着丹香,演武场传来木人桩的“咚咚”声,剑道台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叮”响,连灵草园的菜畦边都围了圈村民,正跟着阿福学认灵草。
“原来不知不觉...”他伸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留着昨日被小桃的剑气扫到的痒意,“竟有这么多人了。”
山风掀起他的道袍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青布中衣——那是秦婉儿前儿夜里帮他补的,针脚歪歪扭扭,像只歪脖子的鸟。
他望着远处新搭的竹舍,望着演武场新立的木人桩,望着丹房新砌的陶炉,突然开口:“如今千人齐聚...这山,这房,这灵泉,该更宏大些才是。”
话音未落,后山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林子豪转头望去,就见灵泉潭的水面“轰”地炸开,翻涌的泉水竟凝成半丈高的水幕,顺着山势往南漫去。
聚灵阵的青石板缝里渗出金光,原本只覆盖前山的灵气突然如潮水般倒灌,连最北边的断云崖都被裹进了雾蒙蒙的灵雾里。
更奇的是那片青竹林——原本不过百亩的竹林,此刻竹节“咔咔”爆响,新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高,眨眼间就漫过了演武场的木人桩,漫过了剑道台的铜铃,甚至漫到了山门的石狮子脚下。
竹枝间泛着幽蓝的光,每片竹叶都凝着颗露珠,落下来时竟发出“叮咚”的琴音。
丹房里,柳絮儿正教老周看炉烟。突然陶炉自动升起火苗,炉口的烟竟凝成“丹”字形状。
老周的手一抖,药杵掉在案上,却见药臼里的药材自动旋转,竟比他捣了半日的还细。
演武场中,赵乾坤正和公子哥儿比踢木人桩。
木人桩突然“咔”地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灵石——每块都泛着幽绿的光,把公子哥儿的脸照得发亮。
赵乾坤的“山河”刺青突然发烫,他摸了摸后背,竟摸到了真实的山棱,像极了当年护商队走过的昆仑山脉。
剑道台上,慕容清影正用剑尖挑着片落叶。那落叶突然定在半空,叶面上浮起金色的纹路,竟和《太初经》里的剑谱一模一样。
林小桃的铁剑“嗡”地出鞘,剑穗上的破红布无风自动,竟渐渐染成了霞光般的颜色。
顾长河的竹筐“当”地掉在地上,石子滚得到处都是。
他望着后山翻涌的灵雾,望着突然变宽的山径,望着竹林里冒出的新竹舍——每间都雕着和竹屋一样的云纹,檐角挂着和秦婉儿绣的一样的中国结。
林子豪站在灵草园里,望着自己方才埋下的赤焰草。
那草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高,叶片上凝着露珠,竟折射出七色彩虹。
他伸手碰了碰草叶,露珠“啪”地裂开,里面滚出颗指甲盖大的灵珠,落在他手心里,暖得像秦婉儿端来的糖糕。
“这是...”他望着漫山遍野的灵气,望着弟子们惊喜的脸,突然想起前日在竹屋翻《太初经》时,末页新添的“青梅入玄,七子归位”。
此刻经页在他怀里发烫,他摸了摸胸口,想起秦婉儿说过:“宗门前程,该是你说的算。”
山风卷着灵气吹来,把他的道袍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传来慕容清影的惊呼,赵乾坤的大笑,柳絮儿的低唤。
林子豪望着满山的弟子,望着新显化的福地,突然笑了——像当年在破庙前,秦婉儿递给他糖糕时那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