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一个时辰。”慕容清影脱口而出,说完又抿了抿嘴,“我...我昨夜算的是三刻。”
林子豪抬头笑:“那是你没算到弟子们的灵。”
他指了指阿巧手腕的靛蓝染料,“蓝草露能养阵,小柱子的土气能固旗,这才是活阵。”
演武场的擂台此时已热闹起来。东边擂台,小菊正带着三个女弟子布阵,她们的阵旗穗子上系着染坊的彩线,阵纹里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西边擂台,王二牛和几个男弟子喊着号子插旗,土黄色光纹里竟裹着几缕晨雾——那是小柱子偷偷引了灵泉的水汽。
夜凝萝站在中央,望着满场流转的光纹,突然想起昨日藏书阁外,那金线阵纹触到她指尖时的温热。
她低头摸了摸旗穗里的火灵珠,火焰突然“腾”地窜高寸许,在阵纹上方凝成朵火莲花。
“夜师姐!”阿巧举着靛蓝露珠跑过来,“我的露珠能养火莲吗?”
“试试。”夜凝萝牵过她的手,将靛蓝露珠按在火莲花心。
火焰微微一暗,转瞬又亮了起来,花瓣边缘染上了淡蓝的光晕。
慕容清影站在高台上,望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抚过剑柄。
剑鞘上的云纹突然泛起微光,像是在回应什么。
她转头看向林子豪,正见他蹲在泥地旁,用树枝在旗位图上画了个圈——那是方才火莲与露珠交融的位置。
“再加个辅阵。”林子豪头也不抬,“东南旗加木属性,西南旗加土属性,这样火莲能...”
他的话被一声惊呼打断。东边擂台的小菊突然踉跄两步,她的阵旗穗子上,彩线凝成的光纹正在快速消散。
“我...我灵气不够了。”她咬着唇,额角沁出细汗。
夜凝萝立刻冲过去。她指尖掐诀,火灵珠的火焰顺着阵纹窜入彩线光纹。
小菊的光纹重新亮了起来,还多了几缕橙红。
“引我的火灵!”夜凝萝喊,“像昨日护李长空那样!”
小菊的眼睛亮了。她深吸一口气,靛蓝围裙下的手按在旗根,蓝草露的灵气顺着阵纹涌进火灵珠。
火焰更旺了,彩线光纹里竟开出朵蓝星花。
演武场的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透过竹林照在阵纹上,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纹交织成网,将整座演武场罩在彩色光晕里。
弟子们的笑声混着旗穗的沙沙声,惊飞了几丛竹枝上的山雀。
慕容清影望着这一切,突然明白林子豪说的“活阵”是什么意思。
她摸出腰间的玉牌,在阵图背面添了行小字:“阵因人活,人因阵明。”
林子豪还蹲在泥地旁,《太初经》在怀里烫得厉害。
他望着满场流转的光纹,突然想起前日《太初经》金纹里的话——“见众生苦,方知大道根”,此刻倒像是应了后半句。
“林先生!”小柱子跑过来,脸上沾着泥星子,“我和阿巧的阵纹连到西边擂台了!
王二牛说他的土气能托着光纹走!”
林子豪抬头,正见西边的土黄色光纹真的托起了东边的彩光,像条金色的河。
他笑了笑,伸手拍掉小柱子脸上的泥:“那便让它们多走走。”
话音未落,整座演武场的阵纹突然亮了三分。
彩光顺着土气的河游向四面八方,连远处藏书阁的飞檐都被染成了七彩。
慕容清影的剑尖第三次颤动。她望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为何林子豪总说“大道如川,百溪皆入”——原来这川,是弟子们的灵气汇的;这溪,是每个人的灵窍开的。
夜凝萝站在东边擂台,望着自己阵旗上的火莲花。
那花瓣边缘的蓝晕越来越明显,像被谁用金漆描过似的。
她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被谁轻轻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