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七日卯时三刻,大道宗演武场的晨雾还未散尽。
外门弟子陈小满蹲在青石板上,指尖捏着片沾露的兰叶——那是昨日夜凝萝从矿洞带回的星芒草叶,此刻正泛着幽微的光。
她昨夜突破到筑基中期时,《小周天引气诀》在丹田转了九圈,今早起身时,发间银簪竟自己浮起三寸。
“小满姐!”周大壮扛着锻体锤从演武场东侧跑来,锤柄上缠着的红绳被晨风吹得飘起来,“我刚试过,能把三斤重的石锁举过头顶不落!”
他咧嘴笑时,露出两颗新换的虎牙——上月比武时被王二牛撞掉的乳牙,竟在突破后重新长齐了。
陈小满刚要说话,头顶的云层突然翻涌。原本瓦蓝的天像被泼了墨汁,灰黑的云团从东南方压过来,边缘泛着暗红,像被火烤焦的棉絮。
周大壮的石锁“当啷”砸在地上,他仰头望着云层里游走的紫电,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这是天劫?”
演武场瞬间乱作一团。正在练剑的阿巧撞翻了剑架,三柄木剑“哗啦啦”滚进草窠;负责登记的李长空攥着的竹片掉在地上,墨迹晕开成个模糊的“周”字;连在后山喂灵鹿的古月娜都提着竹篮跑过来,篮里的灵草撒了半道。
“是筑基劫!”夜凝萝的声音从演武场高处传来。
她穿着月白锻金的法袍,腰间火灵珠烧着橘红的光,发间的红珊瑚珠在阴云中格外醒目,“陈小满、周大壮、林向晚、阿福、小桃——你们五个今早突破了?”
林向晚攥着衣角从人群里挤出来。她昨日刚满十四岁,发辫上还系着母亲缝的布蝴蝶,此刻布蝴蝶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我...我昨夜在灵泉边打坐,突然觉得有团火在丹田烧,今早起来能听见山雀的心跳。”
话音未落,第一声惊雷炸响。紫电从云层里劈下来,像根烧红的铁钎,直朝陈小满头顶扎去。
周大壮扑过去要拉她,却被夜凝萝甩出的火灵珠拦住——火球裹着热浪撞向雷柱,紫电“滋啦”一声裂成碎片,在半空化作点点火星,落进演武场的灵泉里,溅起串珍珠似的水泡。
“慕容师姐!”夜凝萝转头喊,发间珊瑚珠撞在法袍金纹上,“灰云里有阴煞气,得用清灵剑气斩!”
慕容清影不知何时已站在演武场西侧的望云台上。
她素白剑袍无风自动,腰间悬着楚墨白赠的云门剑,剑鞘上的云纹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她抬手拔剑,剑鸣如鹤唳,银白剑光划破阴云,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黑云层被劈开条裂缝,漏下的天光像撒了把碎银。
“秦师妹!”慕容清影的剑尖指向陈小满五人,“护心脉!”
秦婉儿抱着玉笛从人群中挤出来。她月白裙裾沾着晨露,发间插着支青玉簪,是前日顾长河从镇里捎来的。
她将玉笛抵在唇边,清越的笛音裹着温软的灵气漫开,陈小满五人只觉丹田处涌进股暖流,原本因天劫震颤的经脉渐渐平复。
第二道天雷比第一道更粗。紫电裹着黑芒劈下来时,夜凝萝的火灵珠烧得更旺,火舌舔着雷柱往上窜;慕容清影的剑光如游龙,在云层里织成张银网;秦婉儿的笛音变作急雨,灵气凝成透明的罩子,将五人护在中央。
三道法术撞在一起,演武场的青石板被震得嗡嗡响,连远处灵草园的蓝草都弯下了腰。
林子豪是在第三道天雷劈下时赶来的。他怀里抱着《太初经》,书页被风翻得哗哗响,金纹从书脊窜出来,绕着他手腕缠了两圈。
他站在演武场入口处,望着半空中交织的雷火剑光,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陈小满——那姑娘的布蝴蝶发绳被雷火烧焦了半片,正挂在耳边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