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廿四夜,青秀山竹楼的窗纸被月光浸得发亮。
夜凝萝卸了剑服,赤足踩在竹席上,火灵珠搁在案头,赤金光芒随着她的呼吸明灭。
床头挂着白日收徒时小丫头塞给她的野菊,花茎用麻绳缠着,还沾着山露。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白日里教了三十七个弟子引火诀,连光脚小娃都能让火灵珠冒火星子。
案角摆着《太初经》抄本,是林子豪让阿巧誊的,墨香混着窗外的槐花香,钻进鼻尖时,她眼皮突然发沉。
躺下时,火灵珠的光晃了晃,在帐顶投出朵莲花影。
夜凝萝翻了个身,手碰到枕头下的珊瑚耳坠——那是白日里慕容清影塞给她的,说“火灵根配珊瑚最衬”。
迷迷糊糊间,帐外的槐花香突然变成了灵泉的清冽,再睁眼时,她站在片桃花林里。
桃花落得正急,每片花瓣都裹着灵气,落在地上便凝成星点。
前方有处灵泉,水面浮着层薄冰,冰下有条银鱼正吐泡泡。
慕容清影倚着泉边的青竹,青锋剑垂在身侧,剑尖点地,冰雾顺着剑身爬进泉里;白灵蹲在泉边,幻术袋里的玉片叮咚响,正把飘落的桃花瓣串成花链。
“夜师姐。”白灵抬头,发间的玉片碎成星芒,“林掌教说今日幻境同修,我们等你好久了。”
夜凝萝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珊瑚耳坠不知何时戴在了耳上。
她刚要说话,慕容清影的青锋剑突然轻鸣,冰雾裹着桃花瓣升到半空,在三人头顶结成个冰茧。
“结三才阵。”慕容清影指尖点在冰茧上,冰面浮现出星图,“白灵控幻,我稳灵脉,你试着把火焰融进幻术里。”
白灵的玉片炸响,冰茧里的景象骤变:前一刻还是桃花林,下一刻变成了大漠秘境的沙暴,飞沙打在冰茧上,发出金石之声。
夜凝萝咬了咬唇,指尖引动火灵珠的热意——白日里她试过用火焰破幻阵,可此刻要让火焰本身带幻,热意刚涌到指尖,沙暴突然凝成了冰晶,“啪”地碎在冰茧上。
“太急了。”慕容清影的冰雾裹住她的手腕,“火要像流水,顺着幻的纹路走。”
白灵的玉片又响,沙暴换成了药灵园的晨雾,雾里飘着星芒草的甜香。
夜凝萝深吸口气,让火焰顺着鼻息漫开——这次热意没往指尖冲,反而顺着呼吸钻进雾里,晨雾里的星芒草突然着了火,可那火不是红的,是半透明的紫。
“有了!”白灵拍手,玉片串成的花链突然活了,绕着紫火转圈,“这火能照见幻术的根!”
慕容清影的冰雾里渗出笑意,冰茧上的星图亮得更盛,“再试试把剑心融进去。”
她青锋剑一抖,冰雾里凝出把冰剑,“我的剑心是'静',你的呢?”
夜凝萝望着紫火里的星芒草——白日里小菊种的蓝星花,此刻正从火里长出来,花瓣上还沾着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