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豪站在旁边,看柳絮儿捏着竹片的手稳得像捏着丹铲,小菊的指尖沾了泥,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山风掠过她们头顶,老梅树的花苞又绽开两朵,粉白的花瓣落在小菊的竹篮里。
“夜师姐!”山路上传来柳三槐的喊,他扛着锄头,身后跟着四个外门弟子,“顾长河说后山要开灵蔬园,我带了翻土的家伙!”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灵米得掺三成灵土,我前日在矿洞筛了半筐,让秦铁柱送来了。”
夜凝萝指了指右侧缓坡:“就那片,先把石头捡干净。
柳叔,您教他们用引气诀翻土,比锄头快三倍。”
柳三槐应了声,撸起袖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都围过来!
引气诀走'土'字诀,气沉丹田,手按在土里——”他示范着按了按,土块“轰”地翻起,露出底下黝黑的灵土,“瞧见没?
像揉面似的,把灵土和普通土拌匀。”
外门弟子们哄笑着围过去,有个小胖子按得太急,土块崩起来砸在他脑门上,惹得苏清欢捂嘴笑。
林子豪转身时,正看见凌霄和两个女弟子搬着竹篱笆往药园走,竹篱笆上还挂着晨露,她们的裤脚沾了泥,却走得又快又稳。
日头爬过山顶时,后山已换了模样。药园里的竹牌整整齐齐,金齿灵叶的锯齿闪着金光,星芒草的叶片上凝着金红露珠;灵蔬区的土翻得松松软软,柳三槐正带着弟子撒青灵菜种子,种子落进土里时,竟冒出丝丝白气;花田那边,苏清欢蹲在老梅树下,把野菊、桃花的种子混在一起撒,她说这样开花时“颜色像画儿”。
“宗主!”林向晚跑过来,《灵植谱》被她抱在怀里,“柳师姐说药园要立块碑,您给题个名吧?”
林子豪望着漫山的新绿,晨雾已散,灵草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碎钻似的光。
他想起昨日在星芒苑看见的女弟子们,想起她们抱着剑匣、药篮、琴谱的模样,突然觉得这后山的灵植,倒像极了那些用心生长的弟子们——各有各的姿,各有各的香。
“就叫'百芳圃'吧。”他说。
林向晚立刻掏出笔,在《灵植谱》背面记下来:“百芳圃,药园、灵蔬、花田并立,取'百花齐放,各有其芳'之意。”
她抬头时,正看见柳絮儿踮脚给金齿灵叶浇水,夜凝萝蹲在灵蔬区教弟子分辨青灵菜和普通青菜,苏清欢在花田边插了根柳枝,说要做个“花仙子”的标记。
山风卷着灵草香吹过来,林子豪抱着《太初经》往回走。
路过药园时,小菊追上来,手里捧着株刚移栽的星芒草:“宗主,这株最壮,送您放藏书阁吧!
柳师姐说星芒草能聚灵气,您看书时用得着。”
林子豪接过草,叶片上的露珠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他望着后山的方向,那里的灵草还在疯长,金齿灵叶的新叶正从根部长出,星芒草的花骨朵儿胀得像要裂开。
他突然想起《太初经》里的话:“大道润物,无声无息。”
原来这“润物”,不只是风雨,更是每个用心浇灌的人。
暮色漫上青秀山时,百芳圃的竹篱笆上挂起了灯笼。
夜凝萝站在药园边,看柳絮儿把最后一块竹牌插好,看苏清欢给花田浇完最后一遍水,看林向晚抱着《灵植谱》往丹房跑——她说明日要把今日的种植记录抄三份,一份给丹房,一份给膳堂,一份给藏书阁。
“夜师姐!”小菊从灵蔬区跑过来,手里捧着个青灵菜的菜心,“柳叔说这菜用引气诀炒,比肉还香!
明日早上给您留一碗?”
夜凝萝接过菜心,指尖能摸到叶片上的灵气脉络:“好,我明日卯时就来。”
她转头望向林子豪离去的背影,他抱着《太初经》走得很慢,却每步都踩在新翻的灵土上——那是柳三槐教的“耕云步”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