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灵鹿肉当引火物也行,但得把肉放在阵眼上,别搁边上——昨日苏清欢就把桃花瓣搁偏了,阵纹歪了半寸。”
陈小满捏着符笔,手直抖。他画的火纹东倒西歪,像条扭着身子的蛇,符纸边缘还沾了块肉渣。
白灵没笑,只握着他的手,慢慢画了遍:“你瞧,火纹要顺着灵气走,就像烤鹿肉时,火候要从里往外透。”
李长空在另一边跟着秦婉儿学静心阵。秦婉儿的琴搁在松树下,琴弦上凝着晨露,她拨了个音,对李长空道:“静心阵要配琴音,阵纹要像水纹一圈圈荡开。
你画符时,心里别想着《符阵志》,想着昨日夜宴的蜜饯甜,想着后山灵草的香——阵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李长空愣了愣,符笔突然稳了。他画的水纹阵从中心往外扩,最外层的纹路竟跟着琴音轻轻颤动,像真有涟漪在符纸上荡。
秦铁柱跟着慕容清影学聚土阵。慕容清影抽出青锋剑,用剑穗指着阵眼:“聚土阵要顺着石纹走,就像挖矿脉时要跟着矿石的走向。
你看这青石板的纹路,是从北往南斜的,阵纹就得跟着斜,别硬拧着来——昨日周小棠的剑阵就是顺着石纹走,才撑得久。”
秦铁柱蹲在地上,用符笔沿着石纹画。他的手粗得像矿镐,画的阵纹却意外整齐,每道纹路都和石纹严丝合缝。
画完最后一笔,他伸手拍了拍石板,石板上竟浮起层淡金的光,像蒙了层细沙。
“好!”夜凝萝在阵台边鼓掌,“陈师弟的引火阵能点着灵鹿肉了,李师弟的静心阵让符纸起了涟漪,秦师弟的聚土阵引动石灵——咱们大道宗的符阵,可算男女同修了!”
这时山路上传来脚步声。林子豪抱着《太初经》走下来,月白棉袍的袖口沾着墨渍——想来是在藏书阁抄符阵谱来着。
演武场的喧闹声突然低了些,女弟子们下意识站直了些,男弟子们也收了声。
“宗主!”白灵迎上去,幻术袋里的符笔晃了晃,“今日是符阵竞艺,弟子们想试试新学的阵法,也带男师弟们入个门。”
林子豪望着阵台上的桃花幻阵、星焰聚灵阵、剑守阵,望着男弟子们歪歪扭扭的符纸,唇角微微扬起:“我在藏书阁就闻见松脂和星芒草的香了。”
他走到阵台中心,指尖碰了碰慕容清影刻的银线,银线突然亮了些,“白灵的幻阵有巧思,凝萝的火阵有热意,阿影的剑阵有刚气...你们倒把符阵刻进人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小满画的火纹,扫过李长空画的水纹,扫过夜凝萝鬓角的汗珠,随口道:“阵稳如山。”
话音刚落,演武场突然起了风。松树上的幻术绸带“哗啦”响成一片,阵台上的符阵却纹丝不动。
苏清欢的桃花瓣悬得更稳了,粉光里的金点聚成“稳”字;林小满的星焰球烧得更旺了,火苗顺着符板纹路游走,像有条看不见的线牵着;周小棠的剑守阵水幕更厚了,剑纹“守”字亮得刺眼,连青石板都跟着泛光。
男弟子们的符纸也变了。陈小满的火纹突然直了,像真正的火苗往上窜,灵鹿肉“滋啦”一声冒起青烟,却没糊;李长空的水纹荡得更匀了,符纸上的涟漪跟着秦婉儿的琴音起伏,连松树上的露水都跟着晃;秦铁柱的聚土阵金光大盛,石板上的细沙竟凝成颗小土珠,滚到他脚边。
夜凝萝望着阵台上的变化,火灵珠在腰间烧得发烫。
她突然想起前日在青溪镇授艺时,教小娃们引气诀的场景——那时她总怕小娃们学不会,如今却明白,阵不是刻在石板上的,是刻在人心上的。
她伸手按了按火灵珠,火灵珠的光突然亮了些,照亮了脚下的火晶阵眼。
阵眼里的火晶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颤动,和她灵力的节奏一模一样。
“原来...阵稳,是心稳。”夜凝萝轻声道,目光扫过白灵的幻术袋、慕容清影的剑匣、男弟子们兴奋的脸,“符阵的真髓,不是纹路多精巧,是人心多坚定。”
白灵笑着掀了掀幻术袋,袋里的符笔突然全立了起来,笔尖指着夜凝萝:“凝萝这是悟了!”
慕容清影拨了拨剑穗,清灵剑气“嗡”地窜出来,在夜空中划出道银线,正对着夜凝萝脚边的火晶:“剑阵的刚,幻阵的巧,火阵的热...原来都是人心的不同模样。”
林子豪望着她们,《太初经》在怀里轻轻一震。
松树上的幻术绸带晃了晃,符阵台上的光突然连成片,像铺了层金红的毯子。
男弟子们举着符纸欢呼,女弟子们围着夜凝萝笑,连秦婉儿的琴音都跟着高了八度。
这时演武场北边突然传来异响。像是山石滚落的闷响,又像是野兽低嚎的震颤。
夜凝萝猛地抬头,火灵珠的光“刷”地照亮了北边的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