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的赤焰玉琴也动了。她抱着琴凑近碑面,琴身的红纹突然亮起来,照见碑上藏着的暗纹——是火焰的形状,却比普通火焰多了七道分叉。
她想起廿六卯时和秦婉儿试音,自己的琴音太烈,总压过别人的。
可此刻碑上的火焰纹里,她看见自己昨日在茶棚教王二柱引气诀的模样:握着小娃的手按在丹田,见他眉间有火灵根时,自己竟比炼出护脉丹还高兴。
“原来火不是烧得旺,是烧得久。”她指尖抚过琴背,赤焰玉琴突然变轻了,轻得像片被风托着的云。
柳絮儿的药囊“啪”地裂开条缝。她慌忙去捂,却见药囊里的石乳藤露、金齿灵叶、星芒草全飘了出来,绕着碑转圈。
最前头的石乳藤露凝成滴,落在碑上,竟在石面刻出个“医”字。
她想起十二月十八辰时在西坡寻药灵,药灵附在《太初经》上时,自己蹲在泥里翻灵草的模样;想起昨夜给受伤弟子敷药,小丫头疼得掉眼泪,却咬着唇说“不疼”。
“原来药不是治伤,是治心。”她伸手接住飘回来的星芒草,草叶上沾着露水,露水映着她的脸——比昨日更亮了些,像被阳光晒过的蜜。
林子豪站在碑后,望着六人周身流转的光。夜凝萝的火纹、慕容清影的剑网、白灵的狐耳、秦婉儿的琴光、古月娜的轻云、柳絮儿的药露,全往碑上的纹路里钻,像百川归海。
老梅的花苞“啪”地绽开,第一片花瓣落进白灵的幻术袋,第二片落进慕容清影的剑匣,第三片落进夜凝萝的火灵珠。
“去把悟到的教给弟子。”林子豪说,声音被山风卷着,散进松涛里。
他转身往山下走,《太初经》的金纹从袖口爬出来,替他扫开脚边的碎石。
六人望着他的背影,夜凝萝的火灵珠突然蹦到她掌心,烫得她缩了下手指;慕容清影的剑穗轻轻缠上她手腕,像在拽她快走;白灵的狐耳抖了抖,抖落的粉瓣飘向演武场方向;秦婉儿的琴音自动响起来,是首没听过的曲子;古月娜的赤焰玉琴变得更轻,轻得她单手就能抱稳;柳絮儿的药囊自己系紧了,袋口露出半截星芒草,草尖沾着碑上的光。
崖下传来弟子们的喊声,是林小满在叫“夜师姐!
新弟子的引气诀又练岔了”,是陈小满在喊“阿影师姐!
今天比剑我要赢你”,是苏清欢在嚷“白师姐!
幻花符我又炼废了三张”。
六人对视一眼,夜凝萝先笑了,火灵珠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慕容清影摸了摸剑穗,剑匣“咔”地扣紧;白灵把幻术袋往肩上一甩,狐耳藏进发里;秦婉儿抱起听云琴,琴弦还在轻颤;古月娜提着赤焰玉琴,脚步比昨日轻快三分;柳絮儿摸了摸药囊,袋里的药材“沙沙”响,像在应和什么。
她们踩着崖边的石阶往下走,老梅的花瓣追着她们落,落进夜凝萝的发间,落进慕容清影的剑穗,落进白灵的幻术袋,落进秦婉儿的琴囊,落进古月娜的袖口,落进柳絮儿的药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