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光雨缓缓消散,清晖崖上悟道的梅花瓣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青石板路上。
秦雨薇一身火红戏服,站在原地,凤眼中的艳光与骄矜被一种近乎于朝圣的狂热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林子豪,就像迷途的信徒终于见到了指引方向的神祇。
夜凝萝眉头微蹙,向前踏了半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林子豪身侧。
她指尖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像一颗警惕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
秦雨薇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收敛了那份外放的震撼,整理了一下因剧烈舞动而略显凌乱的珠翠凤冠,对着林子aho敛衽一礼,动作标准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却比之前任何一个舞姿都来得真诚。
“小女子秦雨薇,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与各位仙子,还望恕罪。”
她的声音褪去了先前的刻意娇媚,变得清脆而恭敬,“公子一番指点,让小女子茅塞顿开,此恩此德,无以为报。
此后,但凭公子差遣。”
林子豪抱着《太初经》,对她这番郑重其事的大礼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只是觉得那舞跳得不好看,随口说了两句,怎么就成了大恩大德了?
他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道:“无妨,举手之劳。
你也是误入此地,既然阵已破,便与我们一同前行吧,人多也安全些。”
“是,公子。”秦雨薇恭敬地应下,垂手退到一旁,站到了柳絮儿的身后,那双明艳的凤眼却始终不敢离开林子豪的背影,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沈清韵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温婉地笑了笑,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花篮中的月光昙,指尖在花瓣上轻抚而过,眼底的光芒却幽深难测。
队伍继续前行。
青石板大道走到了尽头,前方不再是坦途,而是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密林。
那雾气并不浓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甜香,闻之令人头脑微微发昏,四肢百骸都涌起一股懒洋洋的疲惫感。
“是‘梦酣香’,”柳絮儿立刻停下脚步,从腰间的药囊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声音清脆而急促,“此香有毒,能麻痹神识,吸入过多会陷入沉睡,再也醒不过来。”
说着,她倒出数枚碧绿色的丹药,分发给众人:“这是清心丹,含在舌下,可保一个时辰内神智清明。”
夜凝萝接过丹药,看了一眼那片紫雾缭绕的密林,眉头紧锁。
这片林子如此广袤,一个时辰未必能走得出去。
“这香气之中,似乎还混杂着别的花粉。”沈清韵缓步上前,她将花篮提至胸前,闭上双眼,鼻翼微微翕动,细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着林中三个不同的方向说道:“左前方三十步,有‘七步倒’的粉尘;正前方,是‘鬼脸花’的孢子,致幻;右边那条路,气息最是驳杂,怕是数十种毒花混生。”
她的声音柔和,分析得却条理分明,让众人对这片看似美丽的紫雾林,生出了更深的忌惮。
“只有这三条路吗?”慕容清影手握剑柄,冷声问道。
沈清韵摇了摇头,她从花篮中捻起一撮晶莹剔透的月光昙花粉,对着前方轻轻一吹。
那花粉就像有了生命,在空中化作点点银光,飘入紫雾之中。
银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飞舞,绝大部分在接触到紫雾深处后便湮灭无光,唯有寥寥数点,在一条蜿蜒曲折、几乎看不清路径的缝隙中,保持着微弱的光亮。
“有一条小径,”沈清韵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花粉未散,说明那里的毒瘴最是稀薄。
只是……这条路极为隐蔽,且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处。”
众人陷入了沉默。三条明路皆是死路,一条暗道却前途未卜。
“那就走这条。”夜凝萝当机立断,她看了一眼林子豪,见宗主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便有了底气。
众人含下清心丹,由沈清韵以花粉引路,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条隐秘的小径。
林间光线昏暗,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一脚踩下便是一个浅坑。
四周的树木形状怪异,枝干扭曲如同鬼爪。柳絮儿不时取出一小包药粉洒在众人周围,驱散着那些试图靠近的毒虫。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小径的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由无数青色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墙壁,彻底堵死了去路。
那些藤蔓表面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坚硬无比,彼此之间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是‘金刚藤’,”秦雨薇惊呼一声,她显然认得此物,“此藤坚不可摧,寻常刀剑难伤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