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虽说不大,但也算热闹。客官是来做买卖的,还是走亲戚?”
柳婆婆很是健谈。
“都不是,就是随意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林子豪笑了笑。
“新奇的东西?”柳婆婆想了想,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镇上的一些坊间趣闻。
“要说新奇,前几日西边巷子里的张屠户家,养的那只老母鸡,竟然一天下了两个蛋,还是双黄的!
还有东街的李秀才,据说夜里读书,看到窗外有白光闪过,第二天就在院子里捡到了一块亮晶晶的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宝贝……”
柳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地方口音,语速不快,却充满了生活气息。
林子豪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上一两句,感觉很有意思。
这些琐碎的市井小事,与他在九霄宗接触到的修仙之事截然不同,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
聊着聊着,柳婆婆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要说我们镇上,最能吹牛的,就得数南街那个开杂货铺的石老幺了。”
“石老幺?”林子豪眉头微蹙,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可不是嘛!”柳婆婆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那石老幺,人长得尖嘴猴腮,个子瘦小,心眼却小得像针鼻儿,平日里最是吝啬刻薄。
进他店里买东西,少一个铜板都不行,东西还尽是些残次品。
可他偏偏又爱吹牛,整天跟人说他祖上是做大官的,家里藏着多少多少宝贝。”
林子豪听得有趣,问道:“哦?他还藏有宝贝?”
“他自己是这么说的。”柳婆婆嗤笑一声,“前阵子,他不知从哪里淘换来一个破铜罐子,就整天逢人便说那是‘仙人遗宝’,能招财纳福,还说是什么上古仙人炼丹用的丹炉呢!
哈哈哈,我看啊,就是个腌菜的罐子!”
柳婆婆笑得前仰后合,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林子豪也跟着笑了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柳婆婆,今天生意不错啊!”
林子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瘦小的男子正朝这边走来。
此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材矮小,脑袋却显得有些大,眼睛溜圆,鼻子尖尖的,嘴巴也向前突出,正是柳婆婆口中所说的“尖嘴猴腮”。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走起路来一摇一晃,显得有些滑稽。
来人正是石老幺。他刚从自家杂货铺出来,准备去市集上进货,路过柳婆婆的豆腐脑摊子,便顺口打了个招呼,眼睛却滴溜溜地在摊子周围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子豪放在桌上的左手上。
林子豪刚才吃豆腐脑时,顺手将一直握在手中的小木盒放在了手边。
此刻,小木盒的一角微微翘起,露出了里面红布包裹的边缘,而林子豪的手指正轻轻搭在红布上,无意中将红布往下按了按,使得包裹在内的铁片一角,带着古朴符文的边缘,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微弱的暗黑色光泽。
石老幺的目光瞬间被那丝光泽吸引住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瞳孔微微收缩,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从眼底闪过。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他死死地盯着林子豪手边的小木盒,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似乎在吞咽口水。
柳婆婆也注意到了石老幺的异样,她顺着石老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林子豪手边的一个普通木盒,没什么特别。
她不由得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石老幺,没好气地说道:“石老幺,你看什么呢?
魂都丢了!”
石老幺被柳婆婆一碰,才猛地回过神来。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刻薄模样。
他狠狠地瞪了柳婆婆一眼,尖声说道:“我看什么关你屁事!
老太婆,少管闲事!”说完,他又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林子豪手中的小木盒,这才一摇一晃地匆匆离开了。
林子豪看着石老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的小木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刚才虽然在听柳婆婆说话,但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石老幺那一闪而逝的贪婪眼神。
“这个石老幺,果然如柳婆婆所说,有些古怪。”
林子豪想了想,将小木盒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然后端起碗,将剩下的豆腐脑一饮而尽。
滑嫩的豆腐脑顺着喉咙流下,留下满口余香,却没能完全驱散他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疑虑。
柳婆婆看着石老幺的背影,啐了一口:“呸!
真是个没教养的东西!看到什么都眼馋,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她转过头,对林子豪说道:“客官,你别理他,那人就是那样,见不得别人好。”
林子豪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碗筷放在桌上,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递给柳婆婆:“婆婆,豆腐脑很好吃,钱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