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常在海陵,你以后看书写作业什么的,宿舍不方便的话,那就来家里。”
两人进了屋,冯瑄在鞋柜里新拆封了一双拖鞋给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能记住吗?记不住的话,我把密码改成你的生日。”
“我能!我能!”
在玄关弯腰换鞋的冯玥,忍不住地心花怒放,又怕被发现,脑袋都快要低到靴子里去了。
如果说,在今晚之前,冯瑄离她有一万米之遥;那么此时此刻,即不能说是她走向他,也不能说是他走向她,可神奇的是,他们原本的距离一下子消失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米。
这怎么能不令冯玥开心呢?她可太高兴了。
“喝不喝水?”
“嗯?好。”
冯瑄去厨房烧水,让冯玥自己随意参观。四居室的房子,内部空间很宽阔,冯玥不好意思进任何房间,只在客厅和阳台逛了逛。
无论是沙发上的蝴蝶抱枕,还是餐桌上的蕾丝桌布,类似的温馨装饰品还有很多,无一不在提示她,它们不属于一位单身男士的居家品味。
冯玥有些迟钝,进来这么久才想起来,冯瑄哥哥是有女朋友的人。
冯瑄端了两只玻璃杯出来,其中一只递给冯玥。
“水不烫,想喝现在就可以喝。”
“嗯,谢谢。”
“蛋糕我先放冰箱了,你饿吗?饿的话,我就拿出来。”
“冯瑄哥哥。”
“冯瑄,或者哥哥。挑一个称呼,老四个字四个字地喊,我怕你累。”
“……哥哥。”冯玥选了里面更礼貌一些的那个,只是叫出来之后,感觉有点奇怪。
觉得奇怪的当然不止冯玥一个,少了自己的名字做前缀,这声哥哥听得冯瑄感到四周的空气里都徒生了些暧昧。
清了清嗓子,“你刚刚要说什么?”
“哦,我想说,要不要喊上姐姐一块儿来吃蛋糕。”
要是任川有恋爱对象,或是特别相熟的师妹,冯瑄甚至会以为,冯玥口中的姐姐或许和任川有关。遗憾的是,就他目前所知,任老师并不拥有这样的人际关系。
“哪个姐姐?”
“啊?就是那个学法语的姐姐啊。”
冯瑄即刻反省自己的不敏感,冯玥描述的那人明显就是徐淼。这个情报还是他本人传递给冯玥的,就在今年的一月。
可他和徐淼已经分手三四年,他现在要去哪里给她变出一个学法语的姐姐来?
“玥玥。我,和那个姐姐,分手了。”
冯瑄交待完这句之后,内心企盼冯玥别再问是什么时候,也别问是为什么。因为这两个问题,他都很难回答。
“哦。”
冯玥只回了一个哦,不是因为心灵感应,听到了他的渴望,而是单纯地觉得,失恋该是一件伤心事,她不想令冯瑄哥哥难过。
冯瑄见好就收,很快转移话题,害怕再横生枝节。
“对了,玥玥,你为什么没有给我发邮件?六月的回信里,我给你留了我的邮箱地址。”
冯玥庆幸杯子里的水不多,之前已被她喝光,否则那一瞬间手抖的程度,绝对能把原本里头的液体全洒到地板上。
什么叫乐极生悲?说的必然就是她冯玥。
刚刚的短短半小时内,发生了太大的一场惊喜,竟然让她忘记了在高考之前还有一个520事件。
或许也因为那次乌龙表白后,冯瑄的后续反应是婉拒,冯玥的潜意识本就把这件无疾而终的小事抛掷脑后,当作一切未发生过。
但是谁能想得到,纸上的表白方和被表白方,有一天会在线下相逢?
冯玥不曾预判过这样的情况,更不可能提前想好应对方案。她未必认为眼下这状况棘手,只是觉得极其尴尬。
甚至这份尴尬的主要来源并非是她自己,一个主动示爱的被拒者。她更多是在替冯瑄感到尴尬,莫名其妙被人表白还得想法子推拒,完全是场无妄之灾。
空杯子被她放到餐桌上,冯玥的有实物表演开始了。
“哥哥你给我写信了吗?哦对,你肯定会给我回信。”
“但是那封回信我没有收到,高考一结束我就搬家了。”
“后来我有回小区找物业帮我开信箱,可里面好像被清空过,我没能找到你的信。”
“我想着反正我要来海陵读书,就没再写信,打算直接出现在你面前,吓你一跳。”
“所以你被我吓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