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玥到处嗅了嗅，没法确定具体的源头，只觉得自己的头发，身上的被子，甚至抬手到鼻尖，哪哪儿都是那些避不开的气味。实在无法忍受，一直懒得挪动身体的人决定立刻起床洗澡。

最早睁开眼那会儿，冯玥就察觉到黑黢黢的卧室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她不知道冯瑄是何时起的床，也不清楚他现在又去了哪里。所以在掀开羽绒被后，她才敢放肆地赤脚走去卫生间。躺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

不动还好，异样尚未被唤醒。等到她站起来走了两步，才感到全身上下软绵绵的，肌肉很酸，但也没到疼痛难忍的地步。勉强进到浴室，关上门，冯玥用手撑住大理石台面，下边的两条腿怎么站都站不直，整个脊椎往下的骨头也难受得厉害。

活动放松肢体的同时，无意中抬头看了眼洗手台上的镜面，冯玥有些被镜像中的画面吓到，里面的那个人竟然是她吗？

脸当然还是熟悉的那张脸，虽然面色苍白，头发凌乱，但还是不会错认，因为起码肌肤完好无损，上面没有出现任何会让人难为情的痕迹。

可从脖子开始，就是天翻地覆的另一副景象了。浴室墙上安装的不是全身镜，冯玥只能看到上半身的自己。然而这一半，却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大片大片的红痕交错在身体的表皮上，颜色或浅或深，图案各种各样。尤其部分重灾区，更是令她不敢直视，冯玥甚至怀疑有些地方可能都被咬破了。只是位置过于敏感，她不好意思拿手去摸。

洗手台旁边的置物架上摆着一套崭新的女式睡衣，应该是被冯瑄放在这里的。丝绸的质地，深红的配色，长衣长裤的款式，从上到下不带一丝图案，以上任何一项特点都不是冯玥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欣赏得来的，只能说很符合冯瑄的品味，一眼能断定和他藏蓝色的那身睡衣是同款。

除了给她准备衣服，冯瑄之前应该还帮她仔仔细细地清洁过身体，只是印记擦拭不掉而已，否则她起床时，感受上不会那般干净和干爽。

冯玥洗完一个漫长的热水澡，先前的味道消散了大半，但冯瑄残留在她身体里的感觉没有消失。她吹干头发，把衣服扣好，彻底没了滞留在卫生间的理由，何况饥肠辘辘的肚子还在不停地催促主人出去觅食。

打开主卫的门，冯玥发现冯瑄在她洗澡时进来过卧室。虽然此刻又空无一人，但窗帘被拉开了，外面日头正盛。新年的第一天，是个晴朗的好天。

那些布满污迹的床单被套则全不见了，甚至连床笠和枕套都被摘除，只是还没来得及换新的。原本放在客厅的空气净化器被搬到了卧室，换了个地方继续为人类勤勉地工作。

冯玥走去大床的另一边找手机，拿起来看时间，原来已经下午一点，她以往懒觉的最高纪录不过上午十点钟而已。心想怪不得会这么饿，少吃了两顿饭呢。

刚走出卧室，她就碰上了冯瑄，不知道这人是不是故意在过道里站着，就为了堵她。幸好醒来后的泡澡给了冯玥独立的空间和充足的时间去缓冲昨夜发生的一切，此刻的她能够笔直地站立，没有上演落荒而逃的戏码。

光天化日，两人皆衣衫整齐，不存在任何暧昧的条件，冯玥却还是第一时间转移了视线，然后马上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清脆地道了早安。

她的理念是，谁先说话，谁不尴尬。

冯瑄似乎能看穿她的动机，轻笑了一声，温柔回应，“早啊，玥玥。”

随即又问道，“饿不饿？我买了早餐，在桌上，你先垫一下肚子，待会儿我们再出去吃饭。”

冯玥“哦”了一声，饶过他，直奔食物而去。她这狗鼻子无敌了，刚刚闻到了咖啡和可颂的味道，果然一点错也没出。

饿得狠了，顾不上吃相是否斯文，狼吞虎咽，三两口面包就不见了踪影，纸杯里的拿铁也只剩小半。胃里有了些东西后，冯玥的最后几口咖啡喝得倒是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