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这些或频率不高或鸡毛蒜皮的小插曲,整体而言,冯玥对自己三十岁这一年的生活状态十分满意。
告别海外漂泊的两千多个日夜,回到祖国妈妈的怀抱,买了一间喜欢的房子,做着一份自己热爱的工作,辛苦却也甘之如饴。虽说是异乡打拼,但陌生的城市里不仅有亲人还有姐妹的陪伴,漂泊与孤单在她的字典中都不存在。
哦,差点忘了,她还养着乐乐呢。乐乐是一只诞生于十多年前大学实验室的帅气小狗,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会比她活得还久。
亲情、友情她一样不缺;爱情的话,她算得上暂时拥有。
故而那些不时出现的成年人欲望,解决起来十分轻松,因为她养着的另外一条狗,要比乐乐真得多,随叫随到,能力表现和服务意识双一流。
但若是这条狗像乐乐一样不会吵架就好了,准确来说不能叫吵架,而是单方面反复向她索取名分。
尤其在她的三十岁即将步入尾声时,冯瑄的架势愈演越烈,几乎要令她厌烦到恨不得推翻对这一年的整体好评。
冯玥很不明白男人这么做的动机。按理说秋天那会儿他讨要男朋友的头衔,她爽快地当场就给了他,不曾有多一晚上的犹豫,这还不能叫他满足吗?人心不足蛇吞象,快四十的人了,这点道理不懂么?
恋爱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冯玥已经被男朋友训练得产生了应激反应。现在只要冯瑄一出现膝盖弯曲或者手插口袋的动作,她就恨不得一跳八丈远逃离尴尬的求婚现场。
这天早饭时她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从座椅上弹起来,一是舍不得手里刚撕开的香喷喷的油条,二是抱了侥幸心理,以为男人不过虚晃一枪。
结果,不是。冯玥苦着张脸,不想边嚼食物边说话,只能将油乎乎的炸物捏在手里。心中烦躁不已,担心油条放久了会失去脆感。
饿着肚子的冯小姐心情狂差,或许也是觉得像以往一样简单say个no并不能彻底断绝男人的妄念,干脆恶言相向地挑明。
“冯瑄,要不你摆清一下自己的位置呢?我现阶段只是想谈个轻松的恋爱而已,这点要求你满足不了吗?再说了,我和你也不是可以结婚的关系。”
冯瑄从来抓得住重点。“那你要和谁结婚?”
冯玥状似思考了一番,答复得相当郑重。“不管是谁,至少他是一个普通人。你这样的身份,结婚程序必然很复杂。我不喜欢麻烦,我只想过简单的生活。”
“你倒是挺会憧憬未来。你嫁给过我吗?凭什么给我下这么武断的判决?”
“冯瑄,我们不要吵架。没有意义的事情,为什么要做?如果你不喜欢我评判你的生活,那我道歉,我收回。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你,起码三十岁的我,绝对没有那样的想法。”
冯玥说完便不再看他,低头吃起早餐。冯瑄缓缓站立,以往的求婚确实无一不是以他失败地起身收场,但没有哪次的过程有今天这般落寞。
冯瑄这辈子极少后悔,然而此刻后悔是他心间唯一的情绪。他后悔自己放走了二十岁时候的小姑娘。彼时的冯玥满心满眼都是他,可是年轻时的他却蠢得不能理解。是他亲手将爱人推开、推远,如今想把三十岁的冯玥重新拉进他的世界,简直难如登天。
“你只接受自己想法的改变吗?那我的呢?”
“你不用为我改变你的原则,因为我也不会。人就应该只为自己活,怎么舒服怎么来。”
冯玥冷淡的回应以及满不在乎的态度着实刺激到了冯瑄。男人破天荒地在饭桌上说了句脏话,“我他妈在你面前从来就没有原则。”
愤怒的小火苗飞快地闪了那么一下,马上便熄灭了。男人将负面情绪统统收了起来,拉开对面的座椅,无声地吃起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