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瑄的心理素质委实不错,照样贴着她的额头低语,“玥玥,我垫个枕头在你腰下面。可能不太舒服,你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姑娘深怕自己一出口就会激怒他,忍了又忍,任凭冯瑄如何动作都缄口无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忍到她肌肉僵硬,行凶之人总算有了要松开她的迹象。
冯玥重获自由后的首要行动就是狠狠扇了人一记耳光。她没这方面的经验,打完后手心生疼,不禁连甩了两下缓解痛感。
冯瑄应该是生平第一次被人掌掴,头部维持了片刻猛偏至一侧的状态。待回过神后视线再次聚集在冯玥身上,男人若无其事地对她说了一句,“我抱你去洗澡。”
冯玥闻言不可思议地望向他,但事分轻重缓急,她现在顾不上清算。姑娘推开男朋友,下床找到手机,随后脸色铁青地进了浴室,给外面的人留下“嘭”的一声巨响。
经验不够,常识来凑。冯玥进了浴室没急着洗澡,反而耐着性子坐在马桶上开始上网。化学手段搞定得相当容易,外卖平台下个单即可。至于那物理清洁的法子,不是还有万能的网友可以求助嘛。
遗憾的是论坛里众说纷纭,建楼建了几百层却没个定论。冯玥一个劲儿往下刷,屏幕上还不时跳出个黄色小广告,看得她心烦气躁,关了两次弹窗关不掉,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洗手池的台面上。
一抬头,好家伙,有人站那儿鬼鬼祟祟。主卧的卫生间不大,门又是玻璃材质,因此她在里头可以清晰地看到门外的身影。
冯玥刚要发火,鬼影先于她开了口。“玥玥,我进来帮你,好吗?”
这不正好撞她枪口上嘛!
姑娘压根儿不想克制自己的脾气,冲着门口大声嚷道,“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买了药,半小时就到。你识相点立刻走,如果我出来的时候你还在我家,我不介意报警送你上法制新闻头条。”
房主的警告起了作用,冯玥裹着浴巾出来后确实没在家中碰着犯了事的冯瑄。
这一夜开始得太早,折腾了好几圈到现在也不过才十二点钟。冯玥一边等药一边自我安慰,虽然晚上乌七八糟的事一桩接一桩,但好在她手疾眼快,赶在平台配送费翻倍前成功付款。省下了好几块钱,勉强也算是个喜事吧。
吃了药进卧室睡觉,双人床空了一半,冯玥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过了许久,上下眼皮才有了跟彼此打架的趋势。迷迷瞪瞪中,姑娘拽着被角嗅了嗅褥子的味道,意识到冯瑄离家前给她换好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说他是渣男吧,确实是渣男。床上罔顾她的意志当然配得上渣男的帽子。这事儿的发生频率再低,也不能轻易姑息。不过细想一下,她的男朋友倒是也没有差到一无是处的地步,起码勤劳的优良品德人家可是一直没丢。
稀里糊涂地独自宅家过了个周末,打工人迎来朝九晚不知的崭新一周。前两天吃了短效药的副作用,香港诊所传过来的坏消息,当然,还有一吵架就玩失踪的男朋友,诸多因素混合到一起,想必冯导在同事眼睛里的精神面貌不会太饱满。
好在《AI与我们》的前期准备工作既多且杂,冯玥一旦投入其中,倒是无暇顾及生活里的烦心事。
周五下午在工位上收到短信提示时,冯玥才想起来自己原定第二天飞香港的行程忘了取消。这么迟才退票自然会被航空公司扣除一大笔违约金,姑娘一边处理私事一边唉声叹气。
好在酒店方面要人性化很多,她的财物损失没有进一步扩大。放下手机,冯玥又叹了口气。这都周五了,某位失踪人口怎么还不回归啊?
记得上一回吵架是在九月底,冯先生说自己要冷静一下,接着就消失了一个星期。虽说这一回吵架的性质和上回不大一样,男人没有主动选择冷静,而是被她骂出了家门,可清醒个几天也够了吧?
冯玥很想发条短信过去,问下冯瑄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俩人是炮友关系的时候,谁在乎他回不回来。可如今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了,动不动撂挑子几天不归家算怎么回事儿!
难道他非要像上回那样凑满七天才肯结束冷静期?行吧,她等。最多不就是到明晚十二点么,这点耐心她还是有的。总归要她先联系对方,绝无可能。想的倒是美。不会得寸进尺还要她低头道歉吧?
她有什么错?即使有,跟他的一比,不过小巫见大巫而已。那一夜冯瑄是爽了,可后果全是她在承担。
周六晚上吃药时冯玥就有预感药物可能影响下周的促排,第二天咨询了诊所,答复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高剂量孕激素会打乱她体内的激素水平,直接促排只会拖垮卵泡发育,因而医生建议她至少间隔一个月经周期再去诊所做一次新的检查。
问题是她的工作一点儿不清闲,好不容易才在年末凑出一个长假期来。开了年她只会更忙,十来天的完整假期想都不敢想,巧雅送她的生物礼物只能无期限推迟兑现。
差一天就要开始执行的计划被一个神经病彻底破坏,这事儿换谁都会生气吧?可她大人有大量,只要男朋友回家诚心诚意地道个歉,她心里也就翻篇了。
甚至冯玥还默默筹划着圣诞那周跟冯瑄去附近度个假。当时他不是推荐了好多地方嘛,随便在里头挑一个就行。毕竟年假请都请了,既然医院拒收,那不如贡献给男朋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