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里没有修正带,‘你好’这两个字就留着吧。以免破坏了卷面整洁,让我如今在你心里本就不高的分数被拉得更低就糟了。”
读到这行,冯玥忍不住要笑。男人挺有自知之明的嘛,还晓得自己的分数不高。不过花样倒是不少!怎么?拉不下脸当面道歉,打算写封信给解决了?
行吧,让她瞅一瞅诚意够不够。要是浮于表面的那种类型,她心可硬着呢,务必叫他重写一封,写到她满意为止。
“玥玥,其实我更想叫你宝宝。只是为了尊重事实,不得不照搬最后一封回信里对你的称呼,就是那封海陵相逢时被你谎称没有收到的回信。
我们恋爱的四年里,我竟然都不曾怀疑过那是假话。后来分手时你主动戳破,我才明白自己有多蠢。
如果那封信中我‘冷漠’的口吻和‘回避’的态度令你心生过芥蒂,那么我必须郑重道歉,尽管我是被冤枉的。可这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因为我说的不够,做的也少,你误认为我拒绝你确实理所当然。
我想,这应当就是你对我的第一个心结。玥玥,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我们之间不应该在感情上有任何秘密,至少我可以要求我自己对你做到完全坦诚。
这就是我给你写这封信的理由。既然当年的最后一封回信‘不见’了,那就当它从没在这世上出现过吧。记着,你此刻收到的这封信就是我写给你的如假包换的第七十三封回信,虽然它迟了许多年。”
带着疑惑读到信纸的最后,冯玥迫不及待地要看下一张。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称呼,冯玥本人或许意识不到自己的双眸不自觉染上了清浅的笑意。这个笨蛋,哪有同一封信里写两回开头的?
“玥玥:
中午刚收到你的来信,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现在就要给你回信,但又犹豫写完后要不要当天寄送,或是等到你高考结束我去兰陵找你也不晚。
小朋友,没几天就要高考了,这会儿不全力以赴地备考,还有空给我写信告白呢是吧?谁许你这么做的?知不知道告白这种事情得留给男人。
你在信里写:‘我喜欢你,冯瑄哥哥。’我好喜欢这句话,想当面听玥玥对我说出这几个字。但相比这句话,我更喜欢你。玥玥,我喜欢你。这么写会不会吓着你?别害怕,我说的是真的。
在你质疑之前,我先向你道歉。我现在并没有女朋友,年初在信里跟你提起的那个学法语的女生实际上是我本科毕业前夕短暂交往过的对象,彼时你还在念初三。
那应该算是我世俗意义上的初恋,在那之后我一直维持单身状态。然而恋爱的的动机却称不上光明磊落,除去自己,我不曾将秘密透露给他人。可玥玥你不是旁人,你可爱又勇敢,甚至先于我做了告白的举动,令我很是羞愧。
此刻我向你坦诚,我没有对别人动心过,我动心的对象唯有你。你才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姑娘,也是迄今为止依然喜欢着的姑娘。
可那会儿你太小了,还在读初中,而我已经是大人。道德限制着我,我不可能跑去对你说‘我喜欢你’。
我一度认为自己的想法很龌龊,但又无论如何都消减不掉对你的爱意,所以我愚蠢地用另一个错误来覆盖前一个‘错误’。这就是关于我初恋的全部故事,既可悲又可笑,同时还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
玥玥,这样的我,你还愿意接受吗?即使你不愿意,差别也不大。等你高中毕业,我会正式追求你。追到你回心转意,我们早晚会在一起。”
这页纸的最后,男人自信得过分,读信的姑娘却笑不出来。无论是第一次恋爱的那些年,还是如今重新在一起的日子,冯瑄都不曾向她揭开过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意外获悉真相的这一刻,冯玥的内心五味杂陈。说完全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可要开心到蹦起来却也不至于。她早已经是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怎么可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那般不矜持。
“玥玥,我还是决定写完信就将它寄出,毕竟迟则生变。相较于可能会影响到你高考的这一后果,我更害怕你会像上一次那样毫无预兆地和我断了联系。
你应该不知道,那年迟迟收不到你的消息,我去过兰陵找你。对,就是那么阴差阳错。我去了兰陵,而你来了海陵。
我在你的母校橱窗看到了你的高考成绩,也发现了你没被之前心仪的京大录取。我当时以为我只不过是你迈入广阔世界前的一个阶段性的朋友而已,你可以想象离开你的家乡时我有多么失落。
当然事实证明一切都怪我蠢得厉害,跟玥玥你没有半分关系。我还记得你的高考成绩,一个对文科生来说高得离奇的分数。由此是不是可以说明重来一次的话,即使我们在你高考之前互通了心意,确定恋爱关系也不会太过影响你的考试发挥。我女朋友那么厉害,考个京大还不跟囊中取物似的。
就算失利也没关系,国内外的学校你依然可以随便挑。玥玥不用担心城市的位置,你男朋友很厉害的,地球上任何地方都能找着工作。总之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我不会让我们异地,更不会异国。不过大学的科系我建议你慎重选择,比如计算机这种专业,如果你兴趣不大,就没必要去学。
玥玥,很想很想现在就见到你。可是你这会儿还没成年,估计你妈妈不会同意你跟一个大你七岁的男人早恋。我忍忍吧,等你高考一结束,我就带着你私奔。
去一个你父母都找不着你的地方,我们俩一块儿生活。又或许他们忙于各自的家庭无暇分出精力管你,但玥玥你用不着失望。我可以代替你的妈妈把你照顾得很好,你要愿意的话,我给你当爸爸也行。”
不知不觉一页的内容又到了尾声。冯玥看到最后一行时,情不自禁地“呸”了一声。要她叫爸爸,想得挺美啊。
姑娘抽出下一张信纸,略微皱了下眉头。不同于满满一面文字的前三页,这页的篇幅只占了纸张的三分之一。显然整封信尚未写完,冯瑄就因故匆匆落了笔。
冯瑄的最后一段话里写道“我昨晚犯了大错,自我反省了一天,犹觉得无颜出现在你面前。”由此冯玥合理推断这封信写于上上个周日,也就是她赶他出门的第二天。
冯玥将几张纸按先后顺序重新整理了一遍后,又放回原处。关了落地灯,姑娘立在书桌边上环视了一遍屋内的布置,照着冯瑄的习惯成功找到了一排保险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