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用点心。”

佣人姐姐将点心摆好后便动作轻柔地将门合上离开了，余下降谷阳菜和牛岛若利单独在房间里谈话。屋内摆着新鲜的插花，点了淡雅的熏香，这完全和牛岛若利形象不符的风雅让降谷阳菜对本次谈话提起了心。

牛岛若利一直看着她，那视线如果能实体化，现在降谷阳菜身上已经被他捆得紧紧的了。但既然他只能干看着，那她自然还有余裕对着盘子里的点心思考，长得都这么好看，到底要先吃哪一块比较好呢？

看到少女对着一盘点心为难起来，牛岛若利心下叹息，有多久没和阳菜这么平和地待在一起呢，近日来被阳菜搅乱的心神都变得宁静，仿佛回到了没有和她闹僵关系的那段时光，让他忍不住先开了口。

“阳菜。”牛岛若利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因为吃到喜欢的点心而眼睛亮闪闪的阳菜打断，她举着剩下的半块点心到他面前，“若利，这个好好吃，要不要试试？”

好吧，牛岛若利妥协地俯下身咬过她手上的点心，气质沉稳的男生面无表情地嚼了嚼，他其实对点心的兴趣不大，但是阳菜喜欢，他便觉得还算不错。

投喂成功的降谷阳菜用湿巾擦了擦手，她摆出认真倾听的表情，准备好迎接牛岛若利的发言，“来吧，若利，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他想说什么呢，牛岛若利闭了闭眼，他想说的有很多，想问阳菜为什么这么狠心，也想问阳菜为什么这么绝情，但果然，他最想知道的还是那件事。

“阳菜。”牛岛若利唤她，在少女专注看过来的表情中，轻轻道出了他内心深处困扰着他的疑惑，“你有没有，真的为我动过心？”

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阳菜说着喜欢他，却总是想要从他身边逃开，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吗，他很努力想要靠近她，得到的却是她的拒绝，到底是他做得不好，还是说……她并不喜欢他呢？

“……”

一上来就是这么尖锐的问题吗，但这个问题降谷阳菜可以回答。

“当然，我是真的喜欢你，若利。”

说这话的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的纹路，漂亮的面容神色淡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那般平静。

牛岛若利闻言却睁大了眼睛，在得到来自降谷阳菜本人的肯定后，他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起来，这份酸涩不已的恋情并不是他的一厢情愿，这让牛岛若利激动得下意识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就连眼眶都开始发热，“阳菜，我很高兴，起码这件事是真的。”

这些日子困扰他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牛岛若利一时心神激荡，面部肌肉都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着，却硬是忍住了从心底漫上来的酸痒，只让滚烫的情绪堵在胸口，烧得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真是多看牛岛若利一眼良心都会发痛，被他握住的降谷阳菜避开他的视线，但事已至此，她不会否认自己做过的事，也不会改变自己想要做的事，少女默默等待着牛岛若利接下来的话，却未想他根本不按她预想的方向走。

“那么其他事情也是真的。”牛岛若利冷不丁地说道，这个男人以自己独有的降谷阳菜解读方式，毫不费力得出了新的结论。

“什么？”降谷阳菜眼里满是疑惑。

“除了答应和我毕业结婚这件事是假的，其他事都是真的。”他一脸肯定地说道，一向很擅长进攻的白鸟泽王牌在此时发起了速攻，对自己结论确信无疑的牛岛若利在此刻牢牢握住降谷阳菜的手不让她逃走，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你的眼泪都是真的，你的难过都是真的，你的承诺也是真的。”

——他确实是降谷阳菜最喜欢的那个。

这个结论令牛岛若利欣喜若狂，他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抱住她，“我好高兴，阳菜，你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喜欢我。”

牛岛若利用拥抱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忍耐了半天的情绪终于开始决堤。

但被他抱住的降谷阳菜却满脸不可置信：“什么，怎么可能！”她试着推开牛岛若利，然而牛岛若利根本不肯放开她，他紧紧抱住了自己的珍宝，声音哽咽道，“阳菜，谢谢你这么喜欢我。”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

被感谢的降谷阳菜很慌张，她试图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却又对滴到身上的眼泪没辙，若利他竟然哭了？这让降谷阳菜一时语塞，她这点程度的挣扎牛岛若利根本不放在眼里，倒是让他更加感受到她的无措。

“果然我的感觉没有错，阳菜，你和我有同样的心情，”牛岛若利说着便低声笑了出来，眼角红红的却没有半分难过，“你遵守了承诺，我真的很高兴。”这些时日堆积在心口处的阴霾被一扫而空，牛岛若利的心情灿烂得能养活几百亩向日葵。

“但我做得还不够好，所以才会让你难过，对不起，阳菜。”他柔声向她道歉，牛岛若利在认真反省了，他一向是个敢于承认自己错误的人，也是个愿意去改变的人，“我会学着用阳菜喜欢的方式去爱你，阳菜也试着更喜欢我一点好不好，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阳菜，我不想离开你。”

他柔软的话语让降谷阳菜再也说不出任何冰冷的话，掩藏在伪装之下的心脏颤动不已。

为什么若利不能够像预想中的那样大发雷霆，这样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的撕破脸，然后老死不相往来，这不按道理的出牌让降谷阳菜措手不及，只能被动地将他的真心阅览一遍，脑海里都充斥着他说过的话语。

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地从她身上寻找答案呢。

这个傻瓜，怎么一点都不会生气的。

看着牛岛若利毫无怨言的模样，降谷阳菜鼻头发酸，亲手打乱了自己原本的计划。

“牛岛若利你这个大笨蛋！”她一把扯过他的衣服吼道，语气委屈极了，“我没有那么喜欢你的。”说着眼眶就红了。

说什么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牛岛若利这个笨蛋哪来的自信啊。

降谷阳菜含着泪，在牛岛若利的注视下说出曾经避而不谈的真相。

“若利，我没有你喜欢我那般的喜欢你。”

她骗了他。

‘我们的喜欢不平等。’她的眼神如是说道。

牛岛若利对此的回答是将她抱进了怀里：“没关系，我可以更喜欢阳菜，比你的喜欢多很多也没关系，这样阳菜就永远都不会吃亏了。”

他全都知道。

降谷阳菜不语，只是窝在他怀里一味地掉眼泪。

这让他心疼极了，大手轻柔地摸着她的发顶安慰她，“别哭，哭坏了眼睛怎么办。”这会让他难过的，而被他温柔安慰的少女只是埋进了他怀里，似乎在他怀里能找到平静下来的解药。

待到降谷阳菜止住眼泪，牛岛若利也在心里下了新的决定。

“阳菜，我们重新做个约定吧。”他认真道。

“什么？”降谷阳菜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毕业之后，可以尽情地去外面的世界探索，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想离开多久就离开多久，我不会再拦着你了。”牛岛若利说着低下头，轻柔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但如果阳菜你想起了我……那就说明，你该回到我身边了。”

被他亲了的降谷阳菜眼眶还是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但她仅是沉吟片刻后便理清牛岛若利的意图，“若利，你是想让我看清我有多喜欢你，还是想向我证明你有多喜欢我？”她想回头也得他在等啊。

牛岛若利闻言露出了浅浅的笑：“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