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阳菜能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这些年她在学业上不敢有半点松懈,如今也能谦虚地说一句在药物化学方面略懂一二,只是她没有搞懂升学提示词和拯救世界的必然性,无论怎么发散思维都只会通向生化危机,这让她顿时警铃大作。
被阳菜狠狠抓住的系统光团大叫:嗷!当然不可能的,阳菜别抓那么大力了啦,没有恐怖片元素的,绝对没有!
得到系统保证的降谷阳菜松了一口气,在学业上全力以赴的同时,她也很需要更多关于那个世界的情报,偏偏这两任的监护人都是过保护的类型,她根本无从下手。
若是绕过监护人们单独去冒险查探只会辜负哥哥们的好意,更何况她身边的人可没有系统的保护,风险实在太大,降谷阳菜是不会做的。
这样一来通过哥哥们的考验拿到‘边角料’就成为必须要做到的事,但这两位不愧是被公安派出去卧底的优秀骨干,降谷阳菜努力了很久都打不过他们。
再一次挑战失败后,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赢过他们的阳菜陷入沮丧,这么久了,她对于哥哥们的世界还是一头雾水的状态,这种无法言说的焦虑实在让她有点想哭。
见妹妹被打击得不行,诸伏景光率先心软了,他完全能感受到阳菜的执着,也完全能理解阳菜的委屈,但阳菜毕竟没经历过生死搏斗的瞬间,不知道由命悬一线激发的潜能才是他们比她更强的关键因素。
诸伏景光不想把这些事摊开了告诉阳菜,她的世界不需要添加这些残酷的佐料进去,像这样好好地生活在平常人的世界里就足够了,作为哥哥他想要保护她柔软的心。
亲手把妹妹打蔫的降谷零叹了声气,他走到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阳菜身边半蹲着看她,这位卧底多年早已锻炼出铁血心肠的男人在妹妹面前放下冷酷的作风,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阳菜,就这么想知道吗?”这份执着就连他也感受到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降谷零的紫色眼眸认真地看着她。
降谷阳菜闻言,抬起头与他直直地对视:“我想要帮助大家,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我也想帮上忙。”那双灿金色眼眸是如此倔强与执着,降谷阳菜在努力向降谷零传达着心意——她可以帮上忙的。
真是一只天真可爱的小羊啊,降谷零嘴角无意识地上扬,感觉自己仿佛在被稚嫩的羊角顶着撒娇,相当甜蜜的烦恼呢。降谷零被自己的想象逗笑,在阳菜无语又不敢抗议的眼神中,拍了拍她的脑袋在她身边坐下来。
男人的脸上因回忆而浮现出了怀念,语气却沉重起来:“阳菜,有一件关于你‘父亲’的事我一直没有说,因为这件事几乎没人知道,但我要告诉你……” 降谷零的紫色眼眸极其认真地看着她。
“一直被你称为‘父亲’的人,其实是你的亲哥哥。”
他的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已愕然睁大眼——zero他竟然比自己先开口了!
降谷阳菜彻底愣住,灿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迷茫:“……什么?我的父亲,其实是我的哥哥……?”这过于惊人的消息让阳菜都无暇顾及其他,自然也没看到系统光团那恍然大悟的表情。
见妹妹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不小,诸伏景光立刻在她身边坐下,温和接过话的同时,也给妹妹一点缓冲,“是的,阳菜,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我们年纪相仿……他之所以隐瞒,是希望你能有一个更正常的成长环境,像一个普通孩子那样拥有‘父亲’的概念。”
作为一个同样在年少时失去父母的男人,诸伏景光理解好友的做法,但这种事对于阳菜来说确实很突然,他也理解阳菜纠结的心情。
降谷零看着反应不过来的妹妹,决定再投下一剂猛药,用以转移她的注意力:“顺便一提,这家伙在组织里的代号是‘卡慕’。”
“卡慕?” 降谷阳菜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个新名词引走,她下意识地重复道。
“没错,阳菜继续喊他父亲也可以,这本来也是个没什么人知道的秘密。” 诸伏景光非常默契地接过话头,试图用轻松的话题缓和气氛,“想不到吧,你父亲他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可受欢迎了。”
两位哥哥对视一眼后各自埋头笑了起来,显然都想起了好友的光辉事迹,但是为了给他在妹妹面前保留点面子,他们并没有继续往下说当年的事,而是接着之前的爆料提起自己的代号。
“我在组织的代号是‘波本威士忌’。”左边的降谷零说道。
“我是‘苏格兰威士忌’。”右边的诸伏景光说道。
“诶?!”降谷阳菜闻言和系统一起大惊,怎么会,零哥竟然就是波本,而景哥竟然就是苏格兰威士忌!这不是秀哥曾经提过的两个代号吗,她一瞬间就将那个自杀的卧底和诸伏景光对上了号,景哥竟然是在秀哥面前自杀的?!
见阳菜十分惊讶的样子,降谷零顿时心生疑惑:“你听过我们的代号?”这话让阳菜赶紧摇了摇头,见降谷零仍未打消怀疑,她忙不迭想出一个新借口,“怎么都是威士忌,好奇怪的代号,倒是父亲的听起来还不错。”
“不,应该说都是酒的代号,你父亲的代号‘卡慕’也是一种酒。”诸伏景光出声给她纠正,“简单来说能拿到代号的人才是真正进入组织内部了。”
“原来如此,然后呢?”降谷阳菜点点头,一副‘我在认真听’的样子。
“嗯~然后啊~”降谷零故意拉长了尾音,在阳菜竖起耳朵的紧张注视中将话说完,“然后就没有了。”他摊了摊手,对着自己呆住的妹妹狡黠一笑,“边角料放送完毕,阳菜,你的点播结束了。”
“怎么这样?!”降谷阳菜满脸不可置信,系统光团也跟着摇了摇头,男人啊,都是一个套路。
“呵呵,抱歉啦阳菜,但我们已经遵守承诺了哦。”诸伏景光安慰地拍拍妹妹的头,一向脾气温和的男人在此刻露出了强势的一面,低头对妹妹警告道,“你也要记得遵守承诺,不能擅自个人行动,明白了吗?”
又被按住头威胁的降谷阳菜叹气:“我知道了啦,我向你们保证!”
她哪敢啊!
眼见妹妹确实没有不安分的念头,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这才放心,虽然说到一半不说了是有点坏,但剩下的可都不是边角料了,阳菜要是知道的话会有危险的,这可不行。
涉及到妹妹安全的都是禁止事项,必须保密呢。
*
牛岛若利在东京买了一个宅院落脚,正好这次祭典联赛在大田区举办,结束比赛后可以直接回东京的家,降谷阳菜从降谷家出来后便和系统一起往他家走去。
【系统,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降谷阳菜表情严肃,收起刚才在哥哥们面前那副全然单纯的模样,已然经历过几次重启的女人在此刻展露出了从容不迫的气势,她缓缓勾起唇角,看向身边的系统,【而你,应该也做了不少吧。】
【诶?!】飘在她身边给她看路的系统光团大惊,阳菜怎么知道的?
看到光团那身不稳定闪烁的光亮,显然是被她的话戳中,降谷阳菜的心情又更好了几分,语气轻松地调侃,【女人的第六感。】被糊弄的光团表情顿时垮下来,对她抗议,【认真点啦阳菜!】
好啦,其实是因为光团表现得不太寻常,作为一个十分有准则的系统,它一向都表现得很注重保护宿主安全也就是她降谷阳菜的安全,然而在她接下新任务后却再也没有嚷嚷过这件事,以编码逻辑的话来说,这可是与它核心代码冲突的表现。
除非它找到了什么能保障她安全的办法,有信心能在那个号称死亡高风险的地方保护她,才会表现得这么淡定,所以她便试了试它。
听完降谷阳菜推理的光团额头滑下一滴汗,竟然真的被阳菜说中了。这可是它好不容易申请下来的福利,本来阳菜作为灵魂纯白无暇的好孩子是不会被选中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只有赎罪者才会被派去死亡风险高的地方,成功即可换取功德洗刷罪孽。
然而E027、也就是任务世界喜好分明,它讨厌灵魂有污点的外来人员进入,但凡敢去的人都会立马被死神光环标记,别说拯救世界了,能在那里活下来都不容易,就连线索都是幸存下来的人从混沌记忆里拼凑出来的。
系统的上司很有原则,见状也不打算继续浪费资源,直接选择让这个世界自生自灭。未想出现了阳菜这个意外,她既符合那个世界的喜好——灵魂无暇者,又与那个世界的人有深刻的交集,从性质上就不一样,她完全被那个世界当成了自己人。
降谷阳菜去做这个任务就等于是拿到了钥匙直接开门回家,她会很顺利地融入那个世界,而她本人的意愿也很强烈,既然如此系统的上司自然也想再拉一把,不仅给了保命的法宝,还在系统申请额外福利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给审批过了。
在系统给降谷阳菜透完底后,气势摆得很足的女人顿时眼前一亮,活泼地凑到光团面前催促,【是什么福利,快说快说!】【现在还不能说啦。】系统扭捏地表示谜底还不能揭开,再问也说不出来!
【好吧。】降谷阳菜见状也不为难它了,这小系统实在没什么权限,动不动就被禁言,能给她争取到福利已经算不错了,她转而说起了开头的话题,【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是这个世界的支柱,那么换句话说,那个世界肯定也有支柱。】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这两个排球狂热爱好者身为支柱,其所在的世界也是排球狂热的氛围,同期的排球选手更是各个天赋异禀,从他们身上降谷阳菜完全明白了支柱代表的意义,那么只要找出那个世界的支柱,事情就会好办了。
但那个世界的支柱会是谁……降谷阳菜心中还没有答案,她隐约觉得不可能会是她的哥哥们,曾经她还设想过会不会是她的父亲、不对,现在那也是她的哥哥了,但既然会死亡那就说明肯定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