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家事赶上刑事,搅和一起,凭白伤了过路人。
子夜仔细盯着那戚羽风,默默站于姜槐一侧,却在余光处扫过姜槐堪堪露出的臂——
上面一条隐隐的血痕现了出来,他膝盖两处莫名酸了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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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箫先脚回府中,交代后厨做了几道新菜,又思忖片刻,后面补了道小炒肉。
姜槐正是在那菜呈到留声阁时回了府中。子夜战战兢兢地跟在挥袖而行的姜槐身后。
沈子箫于阁中等她,菜冷了伤胃,刚好还冒着锅气,李汐先引了姜槐去留声阁。姜槐一回生二回熟,也无推脱。
沈子箫面色本也静若澄湖,却在瞧见姜槐的一霎眉心微蹙。
姜槐与他行了礼,行了一半被他扶起。
他观察入微,开门见山,“你袖口何故缺了一截?”
他话如此问,眼风已划过姜槐落到了子夜身上,人他是好好的放出去的,一身上下完好无损的。
何故回来瞧得有些风尘仆仆。
姜槐见有道小炒肉,算得自个儿爱吃的,正拿了筷子。闻沈子箫言,她又瞥了眼自个儿右手,心想着事情待会子夜与他其他手下也会一五一十地讲,不若她早些陈情也罢。
姜槐便先放下筷,道来事情缘由,又解释:“柳大人因我负了伤,殿下知我从前行医,自然见不得伤患于眼前不救,何况是因为我挡这镖而受伤,便是事出有因,撕了一节应急,为柳大人稍加包扎。”
姜槐可是少有的说了点真话。
却见沈子箫脸色肉眼可见地阴了下去。一挥手把李汐子夜等都打发到了楼底下听命。
姜槐连忙先闭了口,思索着自己言终有什么惹他不快的事情。从前,他们初遇于青崖山,她不也正是如此么。他倒是信了她的一腔明志言。
亦或者……他又要怪她无能。譬如押个犯人还能受伤云云的。毕竟他曾警告不留二心与无用之人。
沈子箫忍着脾气让姜槐说下去。
姜槐捡着最最公事的部分道来,原是在拿柳载雨与玄机前,子夜已默不作声搜了遍乘仙阁,她也漫不经心装模作公子样跟着。对他来说,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罢。她还撩开若隐若现的纱,露出自个儿那一道小口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伤疤是战场男子的功勋之征,她虽为女郎,从前学蛊采药也算是吃得许多苦,受伤在所难免。那也是她的“战功”。
她借此思路来一证自个儿作为“张青”的矜矜业业。
她一抬眼,只见沈子箫眼如刀子,仿佛要给她剜了去。她悻悻给自个儿那撩起的袖子扒拉下来。
姜槐刚听得座椅一阵轻微挪动声,下一息,自个儿手腕已然被沈子箫反手握住,大力扯着她往外走。
一扯不要紧,他力气偌大,却不晓得用于女子身上何等痛。没轻没重的,与那日宫宴撑她何异!
姜槐挤着眉喊痛,沈子箫回眸看她一眼,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直接拦了她双腿,一把将她托了起来。
姜槐脚下落空,一下失了重,不由地惊呼了一声。
她连忙下意识地寻支撑,反手环了沈子箫的肩,扑着抱住他脖颈。
她的味道轻轻拂过他鼻间,沈子箫自个儿都未意识到脸色微微转晴,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又托着她下楼,“别叫。”
“带你去擦药。”
语气却也算不上多好。
李汐瞧着沈子箫抱着姜槐就下来,直奔着寝殿去,步履迅速。她不知为何,待二人走出不远,连忙叮嘱了小棠与子夜。
姜槐还未换衣,如今是男子装。她这几日动作隐秘,倒也学的沈子箫真传。毕竟府中大部分侍女小厮只是低头做事,顾着自己一亩三分地,但看到此景未免要生些莫名的误会来。
“劳烦子夜大人,将一路上的小厮先清走。”李汐吩咐子夜。
“小棠,你与我将菜先撤了,待会叫徐厨子多留神,若殿下与夫人传膳,新炒了再端上来。”
小棠也答是。
姜槐的挣扎慢慢停了下来,她趴在沈子箫肩上,似还能听见二人彼此有力的心跳。沈子箫的臂弯有力,于她股处存在感极强,似可感青筋跳动。
姜槐忍着陌生感,冷静下来,一瞧沿湖路的方向,又弱弱软软:“殿下……此非去慎书房与月云院的路吧。”
她不知他何以摆脸色,怕他一个“不小心”失手就给她扔湖里了。
沈子箫笑一声,脸上却全然是看不清笑意,冷得姜槐一缩。
“去那两处做什么。去我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