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瞪大眼,见沈子箫微微赶了赶小棠,他从她对面的位置移到她身边。
姜槐战战兢兢,沈子箫若无其事端碗夹菜,又下面混了团米饭,送到她唇边。
她心道自个儿也没柔弱到不能自理吃饭的程度。
沈子箫回她眼神:“不是手腕疼?”
姜槐忙答:“现下不疼了呀。”
小棠在一旁眼睛也不敢抬一下。
只是她能隐隐感觉,他在某些事上是个极端的性格。有时是极致的坏,有时是做事,偏往极端处想,极端处做。总不似他父兄任何人予他的评价。
姜槐不习惯,吃了几口便想法子服软,重新把“托碗”权要给了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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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中,姜槐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缓缓从怀间掏出一块铜制令牌。
比她手掌心还小些。
她不动声色先他人一步,查了几个厢房。她记得真切,那是她与小棠来过的房间。在极其角落的床底,她发现了这块东西。
小棠曾与她言,她与黑衣人见面的地点是随机的三个厢房之一,而这三个厢房是固定的。
而恰好,三人正死于那三个固定厢房。
子夜于她后脚入内,她还未细看便藏好。
从制式来看,倘若死去的黑衣人与这令牌密切相关——那黑衣人是朝中官员手下之人便明确,而排除江湖中人。
乘仙阁究竟是何立场?
一幕幕映于姜槐眼前,她复想。今日街上之女子,目的应是玄机。而她尚未确定玄机于哪座马车,这才首当其冲飞镖于他们车内。
从她言中判断,这位阁主与她私交甚密,确实神龙不见尾,或来无影去无踪多年,直至今日现身。
可以想见的是,海殊与这令牌主人,乃至与二皇子,都有息息相关的联系。
她究竟……究竟在悔什么?
昭。
一丝猜测划过姜槐脑中。海殊是否在为令牌主人推波助澜?而她悔,她矛盾,这与她生平之志背道而驰。
原因呢?被逼无奈……还是心甘情愿?其中之反差实在太过于强烈,以至姜槐更愿倾向前者。他们是否是要用蛊毒去控制官员后院,得到某种目的?
她必须知道。但犯难的事,她有何正当理由跟进整个案子?事情至此,她已经表现得太过在意主动,或要引发猜忌。
姜槐已有些感知,沈子箫不再似往日那般戒备她。倘若真如她所猜,或许沈子箫对那枚药也是有兴致的,她是否有一个时机,能够探出曾经花毒案的一点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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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陨的匕首呈到沈子箫面前。
“是夫人遗留于车上之物,被属下收了回来。”子夜将东西放于沈子箫案前。
红缨镖刺眼得很。
沈子箫两指摆弄着匕首。谁用红缨镖,他能不晓得么。半个疯子。
在他眼底下,伤他名下人,只为了与玄机同狱?
荒谬。他焉有不管之理?
沈子箫提了此匕就走。
明光才反应过来,连连跟上沈子箫。
“五殿下来过的……是慰问,五殿下晃悠一圈便走了。”狱卒道。
“那戚羽风骂了几个时辰,后来嗓子都哑了,现下是骂累了,玄机倒是自顾自在角落里抱胸,也没理会那娘子。殿下来的是时候,这会儿安静,莫脏了殿下耳根。”
自然没有合狱这些荒唐要求能够答应的。不过是做了对门的“邻居”,唾沫星子能飘到点。
“把那两个人领出来。”沈子箫冷命。
幽幽烛火,照得戚羽风面色凄苦,眼布红血,玄机眼下挂墨,唯一袭白衣竟未染几分尘。
沈子箫半靠椅中,眼刀子扫过两人,淡道:“坐。”
两人挂着手梏,乒里乓啷地被狱卒押在刑室横凳上。
“出去吧。”沈子箫半挥了挥手。
门一紧,“砰”的一声,那匕首被砸进了刑室木桌。直直劈开了道大缝。尾部红缨醒目。
玄机未防,被他先露出的气势所震,下意识一抖。
沈子箫看在眼里,冷笑,竟不知与他打过几照面的二人前尘往事纠缠不清。
“许久不见啊,二九兄。风姿卓越。”
玄机乌发埋了半脸,他挤得出如女郎般的笑,只是明眼人能看出有些牵强,“此案是三殿下审,真是巧了。”
戚羽风闻言,连忙撇过头啐他,扯着嗓子:“陈二牛你原来不是个哑巴!孬种!”
沈子箫那笑渐渐沉下去,“一个烂人,一个疯子。”
“我不是来主你们那陈芝麻烂谷子破事的。”
戚羽风精神还分得清些话,堪堪闭了嘴。
“二九知道,我于肃州与军中兄弟同吃同住,向来赏罚分明。一码归一码,是个见不得手底下人受欺负的。”
玄机眉心一动,盯着那红缨思忖一阵,明白了。
他私服于此,不是来审乘仙阁三人之死的事的。今日这批人中,有藏着沈子箫的亲信。
……还因戚羽风受伤了。
“这匕我从肃州带回京,倒是趁手。”
“你俩怨偶还是冤鬼,我懒得管。总归你们是夫妻一场,又是旧识,我放宽些。”
“决定一下,谁赔我一臂。”
戚羽风瞪目竖眉,不敢置信。
想罢沈子箫之言,他要他们用这匕,挖去其人一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