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这二皇子不知得了谁指点,偃旗息鼓,不闹了。
事情至此,姜槐也懂了,皇帝与儿各退一步,这罚二皇子必得狠狠认下,倘若改过自新,皇帝也就不再深究。
有些事情不上称四两,上称千斤都打不住。
而一切,沈子箫在未经彻查时就一语成谶。姜槐狐疑,是巧合?
但皇帝会不想知道毒从何来?姜槐思及。从太医院重新开始研究蛊毒始,他绝对会查的。可却没有放给皇子权力的意思。不过倒是不知从何传出,皇帝在寻神医芷戈的消息。
那夜的情景常常又冷不丁地冒到姜槐眼前。
她有旁敲侧击问过沈子箫。
沈子箫问她想知道什么。
姜槐问海殊,她还是觉得这里谜团与讲不通的事最多。
沈子箫回她的是二字,需等。
她又问了那府中婴儿为何要被焚烧。
沈子箫默了片刻,“祭山。”
姜槐深吸一口气,觉得实在恶极,不问这事了。
她挤了个好颜色,“殿下为此案尽心尽力,辛苦日久,陛下可有体恤殿下,放殿下几日松快?”
沈子箫看了姜槐良久。
看得姜槐都有点心虚了。
“没有?那殿下得多操劳了……”姜槐弱弱补。
她可没有质疑他事业心的意思。
谁料他嗤笑一声,又额头贴过她的额,眼神直白看她,“父皇一向待我严厉。”
接下来的话如一雷炸得她脑壳嗡嗡响。
“不若夫人体恤我?”他声音放轻下去。
姜槐却听得心中惊涛骇浪,更让她想起那日车舆上他随口抛了句什么出来。
她整个人被他半环在椅中,几乎是鼻息相叠缠绕,唇齿将依间。她睫羽抖动得特别厉害。
她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慌得率先往前一压,碰过他的唇尖。这事一回生两回熟。
然后从他臂弯空隙处钻走了。
她胡了几句话,都散在风里,她实则自个儿也不知说了啥,连着碎步逃出栖梧殿。
沈子箫待她走了几息,才换了动作。
深吸了几口气,拇指轻轻缓缓划过她所盖过的地方。
眼前滑过她水波盈盈喊心悦他的画面。
若有所思。
--
又过几日,沈子箫等人特领皇帝命去二皇子府,传达隆丰帝旨意。
原来还是强调手足情深的,柳大柳二、太子诸人都形式上走了过场。姜槐远远与女眷端坐于院中,只听得太子进去,那殿中哭喊声便渐渐大了起来。
“长兄何不信我!我当真未杀那女官,我连那府中凶器都不曾见过!还有那安排的劳什子替罪小贼,定然有人谋划好了一切做局来加害于我啊!”
“还有……还有那刘成道!明明从前是他主动找上门来,将好话说尽了,我不过是……”
车轱辘话就这般来回说。
到最后,一向和颜悦色的太子也提了声,“莫要父皇难做,二弟!”
雨淅淅沥沥下下来。
几位女眷先行回府。小棠为姜槐备着伞,便在后撑起。
阴云过境,雨洗长空,遥遥石板街,朱檐下姜槐正与小棠耳语,迷迷蒙蒙的水色中,柳载雨看得真切。
他提步几许,陈策撑伞往前追。
柳载雨叫住了她。
“请夫人安。”
这声夹在雨中,倒并不显突兀。姜槐回眸,才见一袭青衣的柳载雨,衣摆湿了片段。
她有些惊讶。知晓乘仙阁阁主供了一半事,不想这柳大人还是仪表堂堂,可见没受些刑部的手段。再想想,他还真似个路过全数现场的过路人,竟是没查出一点干系。
她正了正色,“原来是柳大人。”
两人作揖。
“柳大人寻我,有事?”
柳载雨深表认同,“定然是有事了。”
“臣狱友有难,却是桩冤过头的事。”
姜槐蹙了蹙眉,“大人这般事寻我,当真是清醒着?”
他倒是广结善缘,牌友一片,又来什么劳什子狱友,与她有什么干系。
“自是只有夫人能办到之事。还或许,是夫人的一桩缘分。”柳载雨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