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关心我?”廉炽轻声问,他在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里似乎没有感受过这样被人关心着的温暖。
“什么?不,我没有关心,没有,你别瞎想,只是……只是队友之间的相互照应,多一份力量多一份希望,对!”宋荔慌忙撇清。
“好。”廉炽轻笑。
沉默片刻之后,“我总感觉和你是同一类人,过去……都不太美好,现在又都被困在游戏里,多少有些感同身受吧。”宋荔组织好语言,勉强笑了笑,“我是孤儿,从小没父母在孤儿院长大,比较孤僻内向,所以院里的老师和其他小孩都不太喜欢我,不过也算凑活活到现在。”
悲哀又释然,这是廉炽从她话里听到的,这又让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往。
廉炽的父亲是个没什么本事又爱酗酒的男人,他的童年是在父母的吵架声里度过的,后来他母亲实在忍受不了丈夫,离婚出走,小廉炽由父亲抚养。但事实上父亲从不管他,哪怕廉炽的头发已经长到和女孩子一样也视若无睹。
本来就长相偏向女孩的廉炽,在学校备受同学欺负,下课之后放学路上,他会被小混混堵在巷子里,被勒索、被拳打脚踢。“娘娘腔!娘娘腔!廉炽是个娘娘腔!……”噩梦般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回荡,充斥了他整个灰色的青少年时期,背后的旧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虽然后来,他通过各种努力报复了欺负他的人,但一想到这段经历,仍感不适。
像现在这样被宋荔他们关心,他感觉耳根热热的,心头暖暖的,……却不知道如何接话。
“我来是告诉你,明天上午八点,我和老赵准备去酿酒工坊看看情况,如果你好点了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毕竟你是调酒师?”宋荔试探地问。
“嗯,我确实是,明天一起去。”廉炽不想提起之前的工作,当少年收起了尖锐锋芒,学会了笑脸相迎、曲意逢迎,在夜场的灯红酒绿里穿梭,给那些道貌岸然的颓废糜烂的有钱人表演调酒,这并不是值得夸耀的事,也并不觉得开心。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宋荔逃也似的告别,然后出去关上了门,话已带到,她可以安心回去睡了。
看着宋荔的背影,廉炽轻笑出声。
窗外的树影晃了晃。
“进来吧。”他一秒变脸,刚才放松的神色瞬间消失。
落地窗被推开,一个身着侍从服饰的小个子瘦削男人跳了进来。
“你听到了什么?”廉炽虽然躺在床上,但眼神却又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没,什么也没听到。”说话的是刘小杰,今晚来给廉炽送餐的就是他。
“那你可以滚了。”廉炽淡淡道。
时间退回到2小时之前。
露易丝大小姐特地叮嘱路过的男仆给106房间送餐后,这位男仆就把信息传到了后厨。
“真服了,客人不是都走完了吗?106到底又住进了谁!”大厨约翰喊到,这两天的晚宴招待,让他身心俱疲,但老板的吩咐又不得不做。
他心不甘情不愿做起了菜,本来他今天可以下班了。
同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还有来传消息的男仆,今晚本来只有露易丝小姐、约瑟夫先生和记者先生用餐,本来服务好他们三人就可以下班的。
“托尼,不如待会儿我去送餐吧。”一个热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男仆转身一看,是刘小杰。
这位也是宴会前新招进来的侍从,还在试用期,小伙子很精神,工作积极性也很强。
“也好,待会儿做好了送去106房间。”托尼露出一个笑脸,拍了拍刘小杰的肩膀。
从开始布置酒会起,刘小杰早就盯着露易丝了,种种迹象表明,露易丝就是玩家,而玩家着重要求照料的106房间,很可能也是玩家。
刘小杰端着托盘,敲响了106房门,托盘之下的手藏着一把餐刀。
房门被打开,刘小杰依稀辨认出是个高大的男人,“先生您好,露易丝小姐让我为您送些餐食过来。”
男人送开了房门,看起来毫无防备的转身走进房间。
刘小杰紧随其后,将餐盘放在桌上后,转身拿着刀刺向廉炽,他倒不是为了杀人,只是想挟制住对方,套取一些游戏线索。
岂料廉炽反应十分迅速,朝左前走了一步,反手把刘小杰控制住,餐刀被折回抵在了刘小杰的脖子上。
“就凭你?不自量力。”廉炽轻轻一甩,刘小杰就连人带刀摔在了地上。
廉炽优雅地走到桌前坐下,拿起了餐具,用勺子舀起了一勺奶油南瓜汤,放入嘴里。
“说吧,什么目的?”他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