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经过总管允许了吗?就进来!……”众人又闹哄哄吵嚷起来。
"是我让他来的。"宋荔蹙着眉头,冷声道,“怎么我说的话也不管用吗?”
“他一个司机能懂什么酿酒,在这里只会妨碍我们干活,到时候葡萄酒没有按时生产交付,他能负责吗?!”一个蓄着络腮胡的高大男人赤着脸叉着腰质问,他穿着一身牛仔背带裤,内搭白色T恤衫,脚上穿着一双胶鞋,左肩背带裤的带子滑落到大臂上。
“对啊,对啊……”
宋荔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当着众人的面展开,这是一份雇佣合同,甲方是露易丝,乙方是赫曼(赵荣)。
“请你们看清楚,赫曼先生是我专门请来的酿酒顾问,他精通酿造葡萄酒的流程,比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更了解葡萄酒。”宋荔将手中的合同送到他们眼前,一一看过。
“可是,他分明就是司机,我昨天还看到他送查尔斯先生外出呢!”
“前段时间庄园要举办品酒会,人手顾不过来,赫曼先生刚到酒庄主动说要帮助我们办好酒会,于是做了几天司机的工作。”宋荔草稿都不打,张嘴就来,这是他们提前预想到的问题,改革就会带来改变,已经习惯了省时省力机械化生产的酒坊工人们肯定不会认赵荣,必须给他一个合理的身份,才能在酒坊行走顺畅。
于是,他们提前就修改了雇佣合同,将职务改成了酿酒顾问。
众人看着白纸黑字的合同说不出话来了,虽然对露易丝的话将信将疑,但确实也不好反驳出什么。
就在这是,不知是谁在角落喊了一句:“亨利大叔来了!”
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又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谁都知道,亨利在酒庄干了三十年,从上一代家主开始,亨利就已经是酒坊里说一不二的老大哥了。
以亨利主管对葡萄酒的热忱和专业,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顾问踏足这里。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给老亨利让出一条路来。
亨利穿着一身得体的工作服,连上衣口子都扣到了第一颗,步履坚定、面色严肃地走到了宋荔和赵荣面前。
正当工人们期待着亨利主管会面红耳赤暴跳如雷地赶走赵荣,并训斥露易丝一番之时,只见他微笑着向赵荣伸出了右手。
“很高兴认识你,赫曼先生,希望您能够为我们提出宝贵的改进方法,颂泊葡萄酒的传承就拜托您了!”
围在周围的工人农夫们全体哗然,窃窃私语起来,这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向对他们极其严厉的亨利,竟然和颜悦色对待一个外人!
这不可能!
接着,亨利站到了赵荣身边,“各位伙计朋友们,从今天开始赫曼先生将和我一起改良我们的葡萄酒生产工艺,希望各位大力支持,礼待赫曼先生,认真听从他的建议,不遗余力落实他的指示。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听懂了吗!”
到最后一句时,亨利突然拔高了声音,不论是大块头的肌肉男,还是晒得黝黑的老农夫都浑身一震,亨利在这里的权威和地位是常人无法超越的,甚至比露易丝的话还要管用。
亨利训完话,看热闹起哄的工人们纷纷散去,主动挑事的几人眼看大势已去,也灰溜溜得随着人群散开,被亨利抓住可不是简单教训两句,要是为此丢了工作,实在得不偿失。
赵荣站在亨利身边,久久没有回神。
“亨利老哥你,没想到,你……”他鼻子有些酸,情绪激动得有些组织不好语言。
“不用谢我,谁是真心为酒庄好我看得出来,这几天你常常来找我讨教酿酒问题,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加入我们。”亨利已经花白了头发,他爽朗笑了笑,“露易丝小姐,你尽管放心,只要我老头子在这一天,他们就翻不出什么浪来,赫曼老弟大胆改革,只要是能提高葡萄酒的水准,大胆去做。”
老赵也很兴奋,从兜里掏出他新构思的改造方案就和亨利聊了起来,两个人对着图纸和眼前的机械指指点点,偶尔还上手实践一番,非常融洽。
宋荔看到这一幕,总算松了口气,转身朝别墅走去。小径两侧是园丁精心设计种植的花坛,常开不败的橙色月季点缀在绿叶灌木丛中,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的缘故,她看着这些花草都觉得分外明艳。
当她抬头看向别墅,刚好可以看到别墅门外的台阶上正停着之前赵荣开的黑色轿车,司机已经换成了一个矮瘦青年,正满脸堆笑为安娜夫人拉开车门。
安娜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关心司机换成了谁。
黑色轿车发动起步,开下别墅平台,沿着葡萄园中间的石板路渐行渐远,最后凝缩成一个黑色小点,消失不见。
车内。
“他们有什么进展?”安娜夫人看着窗外,语气平静地问。
“今天,露易丝小姐带赫曼去了酒坊,我们安排的人已经去闹事了。另外,她报名了国际葡萄酒挑战赛,三个月后开赛。”刘小杰答道。
“嗯。”安娜依旧是漫不经心,翻动着手中的杂志,这一页正好是露易丝的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