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方向传来的枪声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刚刚因彼得获救而升起的短暂暖意。祁青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任何犹豫,他如同离弦之箭般第一个冲了出去.
“霜儿!”
安德鲁立刻跟上,彼得甚至来不及拿上他那些自制设备。弗莱迪强撑着想要站起,却踉跄一步差点摔倒。布莱恩则惊慌失措,不知该跟着跑还是留下。
“扶着少校!”祁青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吼道,自己已率先冲向来路。
几人以最快速度狂奔回食堂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胆俱裂——食堂原本被琳达和休加固过的入口已经被撞开,里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嘶吼和零星的枪响。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两只动作迅捷的丧尸正在里面疯狂扑咬。琳达挥舞着一根桌腿奋力抵挡,休则用他只剩琴颈的吉他狠狠砸向一只丧尸的后脑。克里斯汀缩在一个角落,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手枪,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枪声之下,食堂周围被彼得用歌声引开但并未远去的丧尸,以及更远处被持续枪声吸引来的尸群,如同闻到了最强信号的猎犬,疯狂地朝着食堂汇聚而来,玻璃窗外瞬间涌现出无数张扭曲腐烂的脸和挥舞的手臂。
“不!不能待了!放弃这里!突围!”
弗莱迪被安德鲁和彼得搀扶着赶到,看到这景象立刻发出了嘶哑却决绝的命令。
“走后门!快!”琳达大喊着,一棍子砸开扑向克里斯汀的丧尸,拉起几乎瘫软的她。
休也猛踹一脚,暂时逼退另一只,对着祁青吼道:“带妹妹走!”
祁青已经如同疯虎般冲了进去,步枪点射,精准爆掉了那只纠缠士兵和祁霜的丧尸的头,一把将尚未回神的祁霜紧紧抱在怀里:“没事了!哥哥在!”
众人狼狈地从食堂后厨的小门冲了出去。
身后,丧尸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入了食堂,巨大的玻璃窗在挤压下纷纷爆裂。他们沿着建筑之间的狭窄通道狂奔,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尸潮。
克里斯汀一边跑,一边不住地回头,眼泪疯狂涌出。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她以为能保护大家、却引来更大灾难的手枪,姐姐詹妮弗被丧尸淹没的场景和刚才自己开枪的画面在脑中疯狂交织。
“是我,都是我……我又搞砸了……我开枪了,我把它们都引来了……”
她喃喃自语,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我只会带来灾难……”
一种强烈的、自我毁灭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她的心——也许,像姐姐那样,用自己做诱饵,才能弥补过错,才能救大家……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眼神涣散地看向身后越来越近的尸潮,甚至下意识地想转身。
“克里斯汀!快跑!”琳达察觉到她的异常,焦急地大喊。
但克里斯汀仿佛没听见,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就在一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几乎要抓到她的金发时,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扑来,用尽力气将她狠狠撞开!
是弗莱迪。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挣脱了安德鲁和彼得的搀扶,如同回光返照般完成了这最后一推,自己却因此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少校!”众人大惊。
那只丧尸扑了个空,立刻转向了倒在地上的弗莱迪。
弗莱迪躺在地上,高烧和失血让他视线模糊,但他却对着被推开后愣住的克里斯汀,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道:“别做傻事!活下去!这不是你的错……活下去!这是命令!”
下一秒,他的身影就被蜂拥而上的尸群彻底淹没,只有几声压抑的、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传来。
“不——!”克里斯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巨大的冲击和弗莱迪临死前的命令像锤子一样砸碎了她的求死之心。
“走啊!”祁青一手护着妹妹,一手猛地拉住彻底崩溃的克里斯汀,继续狂奔。琳达和休红着眼眶断后,安德鲁和彼得拖着彻底傻掉的布莱恩。
“去……去哪里?”安德鲁气喘吁吁地喊道,绝望弥漫心头。
“行政楼!”彼得突然喊道,他指着不远处一栋看起来更加坚固、窗户也更少的灰色建筑,“那里结构最结实,隔音也好!而且、而且楼顶可能有老式的信号塔!”
众人来不及过度思考,立刻朝向彼得所指的行政楼冲去。
剧烈奔跑中,祁青忽然踢到了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破烂钱包。
他本能地瞥了一眼,钱包弹开,里面一张彩色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照片上是一个大约四五岁、笑得无比灿烂的小男孩,头上戴着一个用鲜艳的绿色和红色羽毛手工做成的、略显滑稽的鹦鹉头饰。
一瞬间,休之前所有关于“寻找爱吃棒棒糖的鹦鹉”的滑稽话语、他看祁霜吃糖时复杂的神情、以及他坚持要往这个方向来的执念……全部在祁青脑海中串联起来。
那不是鹦鹉。
那是休的儿子——他可能早已感染甚至死去的儿子。
休一直在用这种荒谬的方式,守护着内心最后的希望和无法言说的悲痛。
祁青心中巨震,但此刻根本来不及将照片捡起来。
祁霜也看到了钱包,她想也没想,立刻弯腰,一把抓起钱包塞进口袋,继续跟着祁青狂奔。
行政楼的灰色墙体在惨淡的天光下如同冰冷的堡垒,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门是通往暂时安全的唯一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