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完风宓暗示以后,悟空也没有如师父菩提老祖那般,立即就转身离开此地。
——毕竟他此举并非为了考校风宓的悟性,而只是有些、或者是以为她有些不便于人前相告的话要同他倾诉。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动作令他想起了自己亲近的师父,还是猴儿本质上觉得这样约定很好玩,在安抚一众妖王、提升军中士气的后半段,猴儿的情绪一直都很高涨,显得特别的意气风发、给人以信心。
清点过战损之后,就是新一轮的酒会。
这次饶是悟空,也没有多饮,只是各自用了几碗椰酒,就分头安睡去了。
风宓离去时,大圣正以手支额、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费力地睡在了王座上。
她比约定时间更早地来到了山顶上,来到古代以后其实并不少有地欣赏起了天上的繁星。无论见过多少次,天体始终是那样的奥妙与美丽。
尤其是今朝这样的氛围,似乎更加适合欣赏如此静谧的夜色了。只待明日一早,花果山上,怕是又要锣鼓喧天。
***
风宓没有学过远眺的法术,虽然成妖修炼之后,视力变得远比人类时期要好,可也发现不了,头顶上的云层之中,正有无聊的神仙往下眺望。
其实何止是她,相隔如此遥远的距离,即使是他们,也不能看清诸多细节。
因此危月燕特地请来了他们二十八宿中目力最强的张月鹿——要不是此事不宜外传,他甚至想邀请千里眼跟顺风耳来跟他一起探听八卦!
张月鹿的目力也不过是强于自己的同僚罢了,这会儿在危月燕的邀请下趴在云层上、眯着眼睛看往下界。
时不时在危月燕的催促中回上一句,“在看了在看了。”
“那个粉色衣服的姑娘应当就是她了吧?”
“上山了上山了!”
“抬头看天了、看天了!”
“我就说吧!”一旁的危月燕激动地一拍大腿,“她跟奎木狼之间保准有些什么!”
受他的邀请,来跟他一起讨论八卦的其他星宿们纷纷附和道,“咱们这些个人里头,果真还要属危宿您最为敏锐了呀!”
“危宿英明啊!”
“危宿聪慧啊!晓得在战后请张宿来帮忙一探究竟。”
“可是娄宿那里怎么毫无动静呢?奎宿的心也太狠了些。”
他们口中的娄宿便是二十八宿中、跟奎木狼同属西方七宿的娄金狗。
他本人倒是不好八卦,奈何性格太好、被人求上门了便不想拒绝对方,因此此番正在帮他们留意奎木狼的行踪呢。
“嘿嘿、那个……”然而下一秒,人群中就传来了一道他们正在讨论的声音。
众星宿心生不好预感地往出声的方向看去。
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面色不好的奎宿,他发红眸灰,更衬得他的肌肤白似冬雪。但那是之前,现在他的肤色,仿佛实质性地变得黑了起来。
“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柳宿今夜仿佛找我来着。”
“也找我了哈哈。”
“那——壁宿找的我?”
奎木狼抬手变化出他的武器大刀——笑死,那还搁这儿找什么借口呢?跑啊!
混乱中,居然还有星宿不忘顺手地提溜走了他们的老好人娄宿娄金狗。
云层之中顿时一片混乱。
有跟二十八星宿不是那么合得来的天仙,在一定距离之外的云层中冷哼了一声,“他们居然还有心思打闹。”
又有天仙安抚他道,“谁让他们今日立功了呢?”
几大天王联手,没能拿下一个齐天大圣。倒叫他们这些打击七十二路妖王的星宿拿了些妖、立了些功。
可惜猴精一个没有;猴王更是神通广大。
只要想到这茬,一众天仙就忍不住嘬起了他们的牙花子。
***
天仙们的懊恼风宓自是不知,她在花果山顶上享受着夜风的清凉跟群星的美妙,不知不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虽然是闭眼享受夜风时来了困意,风宓最后一点儿困倦的意识也没挣扎。她想:若是三更时分大圣当真来了,总是会开口出声叫醒她的吧?
谁知这一睡就是天光破晓,旭日初升的时候,柔软的天光伴随着微凉的云雾轻轻地拂上风宓的面庞。
她睁开眼睛,群星的光辉被旭日遮盖,只最西方还有一点残存的星辉。当然,这点儿星辉很快地、亦被愈发璀璨的日光所遮盖了。
凡间的雾气反倒散得更慢一些,风宓起身的时候,手边压住的青草尚且还有一丝凉意。